第2章 登台，请君赴死

今天的菜市口，没有卖菜的。

只有黑压压的人头。

刑台已经早已经搭好。

它比平时常用的邢台要高出三尺有余，用的还是最好的红木，上面更是铺着一张猩红的地毯。

不知道是为了庆祝，还是为了祭奠什么。

总之，比平时要庄重不少。

而在刑台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足有单人间那么大，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符纸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朱砂红得刺眼。

笼子里锁着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妖道”。

陈断走上高台。

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位泾河龙王转世。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身高超过三米，佝偻着身子跪在笼中。

他的手脚上都钉着手臂粗的镇龙钉，铁链穿过锁骨，连接着四根巨大的石柱。

但他没有穿衣服。

因为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鳞片。

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头上，长着两根断了一半的角。

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只有那一双眼睛，依然亮得可怕。

那是竖瞳。

金色的竖瞳。

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怨毒和嘲弄。

这就是龙。

哪怕是被锁在这里，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依然让周围的监斩官两股战战。

刑部尚书坐在监斩台上，手里捧着茶杯，手却在发抖。

茶盖撞得茶杯叮当乱响。

“这……这就是妖龙？”

尚书大人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种活儿，应该让那帮只会念经的和尚道士来干，为什么要推给刑部？

台下的百姓们倒是兴奋得很。

“看见没？那真的是龙鳞！”

“胡说，那是得了怪病的人！”

“我看是妖怪！你看那眼睛，哪是人眼？”

议论声嗡嗡作响。

陈断没有理会这些噪音。

他走到笼子前，开始做准备工作。

按照规矩，行刑前要验明正身，然后询问犯人有没有遗言。

虽然眼前这货不是一般的犯人，但例行公事还是有必要的。

陈断放下鬼头刀，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

他开始擦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很仔细。

这时，笼子里的怪物突然动了。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它抬起头，死死盯着陈断。

一股腥风从笼子里喷涌而出，带着硫磺和腐肉的味道。

“蝼蚁！”

妖龙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你敢对我挥刀？”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炸雷一样在陈断耳边响起。

如果是以前的陈断，这时候估计已经跪下了。

这就是龙威。

哪怕是落难的龙，那也是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存在。

但现在的陈断，只是觉得有点吵。

他身上的镇煞金身自动运转，一层淡淡的金光在皮肤下一闪而过。

所有的威压，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泥牛入海。

陈断把擦手布收起来，看了一眼妖龙。

【目标：泾河孽龙（幼生体/重伤）。】

【罪孽值：三万八千（正五品·通判妖）。】

【状态：蓄力破印中（进度90%）。】

看来这个老硬币正在憋大招。

陈断心里有了数。

他甚至有点想笑。

都成砧板上的肉了，它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吗？

“我为什么不敢？”

陈断反问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邻居吃饭了没。

他拿起旁边酒坛子，给每个碗都满上。

“大明律，杀人偿命。”

“你吃了顺天府三个村子人，连骨头都没吐。”

“这光是这笔账，杀你三千次都不够。”

妖龙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刽子手，竟然能在自己的龙威下谈笑风生。

他眼中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

“他们都是蝼蚁！是血食！”

妖龙咆哮起来，震得笼子上的符纸纷纷燃烧。

“本王是神！吃他们那是他们的荣幸！”

“你这卑贱的虫子，竟敢拿那套凡人的律法来管我？”

“哼！朱棣那个老贼都不敢亲自来，你到是急着做这替死鬼。”

台下的百姓听到这话，顿时一片哗然。

敢直呼永乐大帝的名讳，还叫老贼？

这也太狂了！

监斩台上的刑部尚书脸都绿了，猛地一拍惊堂木。

“大胆！还不住口！”

“行刑！快行刑！午时三刻已到！”

尚书大人怕了。

他怕这妖龙再说出什么惊天秘闻来。

到时候不仅妖龙要死，听见这些话的人，搞不好都得被灭口。

陈断没理会尚书的催促。

他依然不紧不慢。

因为系统显示，妖龙的“蓄力条”还没满。

这时候砍，不是最佳时机。

要等他觉得自己能翻盘的那一刻，再一刀把他从天堂踹进地狱。

那才叫爽。

而且，爆率也会变高。

毕竟之前系统提示过，目标战力越高，斩杀后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厚。

“神？”

陈断拎起鬼头刀，走到笼子门口。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隔着铁栏杆，像看猴子一样看着妖龙。

“如果你真是神，就不会像条狗一样被锁在这儿。”

“不对，你连狗都不如，把你比作狗，那是侮辱狗。”

陈断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养的那条金毛。

“狗可比你通人性多了。”

“大胆！！！”妖龙彻底暴怒了。

陈断这番话，虽然没有伤害性，但侮辱性极强。

直接让妖龙提前蓄力结束！

只见它身上的鳞片猛地张开，原本青黑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一股恐怖的热浪从笼子里爆发出来。

“死！！！”

妖龙怒吼一声。

嘣！嘣！嘣！

四根手臂粗的铁链，竟然在一瞬间被他硬生生崩断了两根！

那是玄铁打造的锁龙链啊！

人群瞬间炸锅了。

“龙翻身了！快跑啊！”

“妖怪出来了！”

百姓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就连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妖怪，此刻也是作鸟兽散，万万不敢再趟这混水。

原本维持秩序的锦衣卫也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监斩官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官帽都掉了。

场面瞬间失控。

笼子里，妖龙站直了身体。

虽然还有两根链子锁着腿，但他已经能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手臂。

那布满利爪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陈断的脑袋抓来。

这一爪子要是抓实了，别说脑袋，就算是块断龙石也能破开。

“去死吧，虫子！”

妖龙狞笑。

他要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刽子手捏死，然后再把这里的人全吃了，恢复元气。

然而，就在那利爪距离陈断鼻尖只有三寸的时候。

画面仿佛静止了。

陈断没有躲。

他甚至还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踏进了系统的攻击判定范围。

【检测到宿主面临必死攻击。】

【触发神话行刑官特权：行刑台上，我是规矩。】

【是否开启绝对压制？】

“开。”

陈断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

他抬起手。

不是用刀，而是用左手。

啪。

一声脆响。

陈断那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左手，稳稳地接住了妖龙那只巨大的利爪。

就像是接住了一个抛过来的橘子。

空气凝固了。

妖龙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这只是个凡人啊！

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内息，并不是内家子。

就算有蛮力惊人，也不可能硬接龙族的一击啊！

难道是返璞归真的大宗师？！

逃！！！

这一刹那间，妖龙已经萌生退意。

它虽然傲，但并不蠢。

陈断抬起头，看着那双充满惊恐的竖瞳。

他笑了。

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这爪子不错。”

“适合红烧。”

“不过……”

陈断手腕微微用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妖龙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他的手腕，被陈断生生捏碎了。

“行刑期间，禁止喧哗。”

陈断松开手，任由那只废掉的龙爪垂下去。

他缓缓举起右手的鬼头刀。

刀锋指着妖龙的脖子。

“好了，热身结束。”

“刚才你问我敢不敢杀你。”

“现在，你可以看好了。”

“登台！！！”

话语间，陈断一把将那这三米高的半龙半人的怪物按在地上！

“请君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