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军舰雏形

下午五点二十分左右，莱茵提前来到实验室，此刻的实验室已经被清理好，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橡木工作台，周围是各种测量仪器，工具和小型加工设备。

约十分钟后，门被推开，维托里奥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大概有六十岁，戴着一副铜框眼镜，背微微佝偻，手指上布满细微的划痕和烫伤的伤疤。

莱茵认得这位老者，哈格雷·奥斯顿，迪西郡康纳特造船厂的首席机械师，为伦德施泰特家族服务超过四十年的元老。

“莱茵，这位是哈格雷·奥斯顿大师。”

维托里奥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敬重。

“哈格雷先生是通识者途径的序列五的天文学家，我年轻时那柄吟游诗人之剑，就是哈格雷先生的老师为我锻造的，哈格雷先生在机械方面的知识与经验在鲁恩也是一流的。”

“哈格雷先生。”

莱茵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尊敬，一位序列五的工匠是各大势力都会招揽的对象。

哈格雷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莱茵身上，他没有马上回应莱茵的问候，而是缓缓扫视整个实验室，目光在那些图纸、仪器和工作台上停留片刻，最后回到莱茵脸上。

“维托里奥把你的设计夸上了天，把我从迪西带过来说是要我指导。”

哈格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迪西郡特有的口音。

“他说这可能改变海军的游戏规则，说实话，我有些不太相信。”

莱茵侧过身子，指向工作台上展开的核心设计图。

“那能否请您看看这些？”

哈格雷闻言迈步上前，从外套口袋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折叠放大镜，展开调整好焦距，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图纸。

接下来是长达数十分钟的沉默。哈格雷看得极其仔细，偶尔会用那布满茧的手指虚点图纸上的某个部分，眉头微蹙，似乎在心中进行计算。

维托里奥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莱茵能感觉到父亲也在密切关注着哈格雷的反应。

终于，哈格雷直起身，将放大镜放在图纸边缘，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目光第一次真正与莱茵对视。

“叶轮反动式设计，连续流膨胀，多级叶片排列......”

他低声念叨着几个关键词，随后问道：

“密封系统是迷宫式，材料呢，你打算用什么来承受这样的温度和应力？”

莱茵精神一振，知道对方已经看出了门道。

“前几级叶片和转子，我计划采用在普利兹号上就广泛运用的贵金属和新型钢。”

“密封系统您看得很准，是多级迷宫密封配合蒸汽喷射抽气，泄漏率可以控制在千分之三以下。”

“这是计算的全套过程。”

莱茵将旁边厚厚一叠计算手稿推了过去。

哈格雷接过手稿，这次看得更快些，但关键处仍会停顿，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计算着。

过了一会，他放下手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先前的疑虑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撼，兴奋的光芒。

“百分之三十的效率提升，体积和重量减少将近一半，如果这上面的计算和材料性能没有大的偏差......”

他看向维托里奥，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

“维托里奥，这个时代可能真的要加速了！”

维托里奥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说，可行？”

“理论上完全可以！”

哈格雷重新看向莱茵，目光灼灼。

“年轻人，这思路不像是从现有蒸汽机改良而来的，这是谁教你的？”

莱茵早有准备。

“只是忽然有些灵感。”

他模糊地回答，同时转移话题：

“哈格雷先生，这些还只存在于理论上，真正的挑战在于将它从理论转化成现实。”

哈格雷点点头，他的话已经带上了请教的语气：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考在军舰有限空间内的吊装，维护和维修，你有什么看法？”

莱茵走到另一张图纸前，那是他准备的舰用蒸汽轮机安装示意图：

“我的设想是采用模块化制造，您看，将动力单元分为高压涡轮，低压涡轮，冷凝器等模块，每个模块在船厂预先组装测试，然后通过专门设计的舱口吊装入舰，在舰内用高强度螺栓连接，维修时，也可以单独拆卸故障模块。”

哈格雷再次俯身，看得比刚才还要仔细。

维托里奥走到哈格雷身边，问道：

“你有把握在康纳特造船厂把它造出来吗？”

哈格雷迟疑了一会，随即斩钉截铁的说道：

“完全没有问题。”

莱茵等的就是这一刻，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计划。

他来到实验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立着一块被厚重绒布覆盖的大型图板，他一把将绒布拉下，一幅巨大的图纸显露，图纸中央，是一艘他们从未见过，却又能清晰感受到其颠覆性意味的战舰。

“父亲，解决了舰船的动力问题，我们的军舰可以迎来全面的升级。”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维托里奥和哈格雷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我设计的这艘军舰标准排水量约27000吨，全长210米，宽26米，等效330毫米装甲，装备了四门双联装305毫米火炮，采用前二后二布局，24台燃煤锅炉，搭配双轴4台蒸汽轮机，提供约72000轴马力，航速最快能够达到27节，同时搭载12门190毫米副炮。”注1

这是莱茵融合了二战舰船设计思路，采用后日德兰时代装甲布局，设计出的一艘“间战期”战列舰，在这个时代完全可以称为战列巡洋舰。

这不是蒸汽轮机那种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改良，这是莱茵从获得记忆开始花费了无数个日夜得到的最终方案，将燃煤动力推向了极致，如果未来不考虑煤液化，那么这就是蒸汽与机械时代的巅峰。

哈格雷前进一步，几乎要贴到图纸上，这样的设计冲击着他四十年的经验，但同时，一种强烈的兴奋感也随之升起。

他看到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值得穷尽毕生所学去实现的杰作，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夹杂着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惊叹。

注1：整体参考了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也把公海舰队的一些图纸船揉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