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邀舞

“莱茵先生，我听说您对最近东区的治安改善有所贡献？”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绅士问道。莱茵认出他是《贝克兰德晨报》的主编，以政治评论闻名。

“我只是履行了职责，先生。”

莱茵谨慎地回答：

“东区的稳定对整个城市都很重要。”

“当然，当然。”主编推了推眼镜。

“但有人质疑，这些改善是否会牺牲某些自由为代价？比如最近通过的《济贫法》？”

这是来给我下套来了？

莱茵敏锐的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的陷阱，如果没得到穿越前的记忆，自己说不定真的被绕进去了。

他保持平静的语气：

“法律的目的始终是在自由与秩序之间找到平衡，我的职责是执行议会通过的法律，而不是评判其优劣。”

“非常正式的回答。”

主编笑了，眼底充满了笑意。

“请别误会，我没有批评的意思，在这个时代，谨慎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随后他将手伸向莱茵：

“威廉·加文斯，和伦德施泰特阁下也算旧识了，多亏有他的支持，《贝克兰德晨报》才能走到这一步。”

莱茵点点头，听出了这位主编的话外之音。

和威廉的对话让莱茵更加意识到自己在社交场合中需要注意的原则：既要展示能力，又不能过于锋芒毕露，既要表达立场，又不能成为任何一方的代言人。

宴会很快就来到最高潮——祝酒环节。

尼根公爵举杯，向宾客们致意：

“感谢各位光临，庆祝我儿罗素获得爵位，尼根家族世代为王国服务，这一传统将在新一代身上延续。愿国王健康，愿王国繁荣！”

“愿国王健康!愿王国繁荣!”

整齐的祝酒声如潮水般响起，无数水晶杯在璀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众人举杯应和，但在整齐的祝酒声中，莱茵也捕捉到了细微的差别，有些声音热情洋溢，有些则只是礼节性的附和，有的人目光真诚，有些则闪烁不定。

祝酒后，舞会开始。

尼根公爵带着罗素走下台阶，开始接受众人的当面祝贺，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恰好在此时取代了之前的庄严旋律，正式拉开了舞会的序幕。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铺着厚厚地毯的大理石地板上，绅士淑女们相邀步入舞池。华美的裙裾如花朵般旋转绽放，男士们礼服笔挺，动作优雅。谈笑声、音乐声、衣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莱茵与格莱林特退到一侧，在一旁观望着，他看到罗素正略显生涩但努力维持风度地与一位贵族小姐共舞，尼根公爵夫人则在舞池边与几位贵妇亲切交谈，目光却不时柔和地追随着儿子的身影。

“你应该邀请一位小姐共舞，不然可能会有不好的传闻传播出去。”

格莱林特理了理领结，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莱茵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邀请谁。

“如果你没有目标，你可以邀请那些有名的交际花，她们是一些年轻贵族和富商的好选择，并不会让你传出不好的传闻，或者有失体面，比如刚刚那位切斯顿夫人。”

莱茵点点头，此时正好一支舞曲结束，舞池中成双成对的男女们含笑致意，各自分开。

“我先去邀请一位夫人跳舞了。”

格莱林特拍了莱茵的肩膀，随后走向一位夫人，莱茵认出那位夫人，似乎也是一位有名的交际花。

莱茵一时找不到邀请的对象，决定等这一支舞曲结束后再做打算。

其实舞会中投向莱茵的目光一直都很多，他出众的相貌和公爵继承人的身份本就很亮眼，自然吸引了不少贵族小姐与富商千金的悄然注视。

只不过由于鲁恩保守的风气，等到一曲终了也没有人鼓起勇气向莱茵邀舞。

“还没选好对象吗？”

格莱林特回到莱茵身边，找了块沙发坐下。

莱茵的目光扫过那些正被殷勤围拢的年轻小姐，最终落向靠近观景窗的下方。

那里有几位年轻女士正聚在一起轻声谈笑，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位身着淡绿色礼裙的少女，她身姿窈窕，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碧绿的眼眸含着得体的笑意，正聆听身旁女伴的谈话，姿态优雅而自然。

他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在已经拒绝了好几位绅士邀舞的奥黛丽身上，除了几位交际花，在场和莱茵关系好一些的女性贵族也就只有奥黛丽了。

格莱林特顺着莱茵的视线望去，了然地挑眉，压低声音道。

“你邀请奥黛丽她未必会同意。”

莱茵没有多做解释，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袖口，端起一杯泛着细密气泡的白葡萄酒，从容地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向那处角落走去。

他的接近引起了那几位年轻女士的注意。她们停下交谈，目光含蓄地投来，奥黛丽也转过身，碧绿的眼眸望向莱茵，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之意。

“晚上好，女士们。”

莱茵在适当的距离停下，微微欠身，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奥黛丽身上，但并不显得冒昧。

“希望没有打扰诸位的雅兴。”

“晚上好，莱茵。”

奥黛丽的声音轻柔悦耳，她身旁的两位女伴也礼貌地点头致意。

“我们正在讨论将在贝克兰德举办的罗塞尔大帝展览。”

“那必定是一场艺术的盛宴。”

莱茵微笑回应，自然地切入正题，目光坦然地迎向奥黛丽：

“霍尔小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您跳下一支舞。”

莱茵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奥黛丽的两位女伴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附近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投来，带上了更多的兴趣。

奥黛丽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样得体，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作沉吟，过了一会，她终于颔首。

“当然，莱茵先生。”

奥黛丽优雅地将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手轻轻搭在莱茵伸出的手臂上。

“我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