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主教致意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受女士们欢迎，莱茵。”

“抱歉，夫人，请允许我暂时借走莱茵，我们有些要紧的事需要谈谈。”

莱茵转过头，是好友格莱林特。对方显然以为他被那些渴望攀附贵族的投机者缠上了，特意前来解围。

莱茵朝他笑了笑，随即礼貌地向切斯顿夫人致歉，与格莱林特和罗素一道走向露台侧厅，三人彼此寒暄，话语间照例是恭维与玩笑。

谈话间，宴会厅的注意力突然转向入口处。一位身着深蓝色主教长袍的人在随从陪同下步入大厅，他的出现立即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大主教也来了。”

格莱林特低声说道。

莱茵观察着这位教会高层，之前已经见过几面，他对这位神之歌者倒是不陌生。

这位大主教向众人微笑致意，当大主教的目光扫过全场时，有那么一瞬间，莱茵感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教会对尼根家族一直很支持。”

格莱林特的声音低得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

“尤其是在最近关于《宗教法案》修订的讨论中。”

罗素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

“教会是王国稳定的基石，我们自然尊重其地位。”

莱茵从简短的交谈中听出了弦外之音，最近王室和议会一直在讨论针对教会的一些法案，而尼根公爵作为保守派代表，态度暧昧。

而刚到场的大主教扫视完后，居然径直向莱茵三人走来。

“我们的话被他听到了？”

罗素尽管表情仍维持着镇定但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莱茵没有立即回答，他注视着那位逐渐走近的大主教，对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步履沉稳。

周围的宾客也注意到这一幕，低语声扩散开来。

格莱林特也不自觉挺直了背脊，罗素则悄悄调整了持杯的姿势，莱茵也将酒杯换到左手，空出右手便于行礼。

大主教最终在他们面前站定。他先是向格莱林特与罗素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落向莱茵，和这位年轻人对视着。

“很高兴在这见到你，莱茵。”

他略作停顿。

“那天在码头区，多亏了你的阻拦，不然魔女教派的恐怖分子恐怕会对周围造成更大的损害。”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几位站在不远处的绅士女士虽然仍维持着交谈的姿态，但注意力显然已经偏移。

“我只是做了任何一位在场者都应该做的事，这是军人的职责。”

莱茵向这位大主教行礼，同时谦逊地垂下目光。

“当时罗伯特和威利斯将军已经控制了局面，我不过是服从了他们的命令。”

艾斯·斯内克主教脸上浮现出温和笑容：

“在当时有勇气站出来拦着那些人的人很少，你的父亲想必会为你感到骄傲。”

在摆放着香槟塔的长桌旁，一位佩戴着价值不菲项链的贵妇用羽扇半掩着嘴，对她的同伴低语：

“听见了吗?码头区的事，我似乎有点印象，报纸上提过，说是有邪恶组织打算在贝克兰德搞恐怖袭击，军方和教会在东区开展了一次大规模的行动，原来伦德施泰特家的少爷牵涉其中，还立了功?”

“恐怕不止是立功那么简单。”

另一边，那位妇人的同伴，一位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绅士优雅的喝着杯中的酒：

“以艾斯的脾气，能让他当众提及并称赞的肯定不是简单的立功，他可不是会随意夸赞后辈的人。”

坐在不远处的奥黛丽自然也听到了众人的对话：

“父亲，东区具体发生了什么？”

在一旁的霍尔伯爵满脸溺爱的回答道：

“军方在上周末和周一和魔女教派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他们连飞空艇都出动了。”

“啧啧，看来维托里奥的儿子也不简单啊，能得到教会的公开认可，这可不是单纯靠家族名望就能办到的。”

奥黛丽闻言有些惊讶，这不会是非凡战斗吧，看向莱茵的眼中多出了一抹异样的光彩，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再次观察起莱茵。

“神之歌者”似乎对引起的细微骚动恍若未觉，他最后对莱茵点了点头，语气意味深长：

“保持你的品格，愿风暴与你同在。”

说完，他以手捶胸，莱茵也连忙以在胸前画圆月回应。

做完这一些，“神之歌者”再次向格莱林特和罗素致意，便转身离开，走向宴会厅中央尼根公爵所在的方向，和尼根公爵交谈起来。

主教一离开，格莱林特便轻轻碰了碰莱茵的胳膊，低声道：

“可以啊，莱茵！能让艾斯·斯内克阁下亲自称赞！难怪你前阵子神秘消失了几天。”

听着身旁人低声的议论，格莱林特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为好友感到由衷的高兴。

罗素最初的紧张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大主教当众的夸赞是对莱茵个人的肯定，也是教会公开对伦德施泰特家族交好信号。

莱茵感受着周围打量着自己的目光，他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对友人们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得体的微笑。

他已经猜到艾斯·斯内克的用意，自己是黑夜的教徒，他没有必要特地来夸赞自己这么一番，况且自己那天的表现艾斯·斯内克也没看见，最多就是听罗伯特他们提过一嘴。

这是来给尼根家族释放压力了啊，他看着身边的罗素，心中有了一丝了然，尼根公爵虽说是风暴的信徒，但有些时候在对教会的态度还是和王室一致的，本质上还是王权和教权的冲突。

“恰好提供了一些帮助而已”

莱茵的声音恰好能让身旁的两人听到。

“主教阁下过奖了，我们还是继续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吧。”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仿佛刚才的夸赞只是宴会中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宴会继续进行，宾客们享用着来自因蒂斯的鹅肝，松露，来自拜亚姆的龙虾等美味，畅饮着从南方运来的陈年葡萄酒。

莱茵在人群中周旋，与各种人物交谈：有骄傲的贵族子弟，有精明的新兴工业家，有野心勃勃的政客，也有寻求庇护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