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尼根的宴会

尼根公爵的宅邸位于皇后区最高处,俯瞰着半个贝克兰德,当莱茵的马车穿过铸有金色纹章的铁门,驶入宽阔的车道时,他透过车窗观察着这座象征权力与财富的豪华住宅。

建筑的风格和穿越前的维多利亚风格高度相似——哥特式,文艺复兴式,意大利式的大杂烩。

巨大的科林斯柱支撑着大门,立面装饰着神话浮雕,庭院中,精心修剪的园艺呈几何对称,喷泉在天然气灯光下闪烁着金色光辉。

“莱茵·伦德施泰特少爷到。”管家朗声通报,声音在铺满大理石的门厅中回荡——“冯”是所罗门时代皇帝的赐姓,在鲁恩官方且正式一些的场合一般不会被提起。

莱茵步入宴会厅,瞬间被辉煌的光景包围,水晶吊灯悬挂在绘满天使羽翼,圣光壁画的天花板下,数百根蜡烛的光芒经水晶折射,将那里映照得仿若天堂。

莱茵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已经有不少宾客到场,绅士们身着华丽的礼服,女士们则如绽放的花朵,丝绸与蕾丝在灯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与美食的混合气息,弦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舞曲。

“伦德施泰特家的年轻人,很高兴见到你。”一位满头银发,身穿海军上将制服,佩戴着皇家勋章的人向他走来,这位正是当代尼根公爵,保守党领袖帕拉斯·尼根。

他身材高大挺拔,尽管年过五旬,但眼神依旧锐利。

这位就是未来在情妇家中被刺杀的尼根公爵,一把年纪了玩得还这么花,莱茵心中虽然腹诽着,但表面还是得体地行礼:

“公爵阁下,感谢您的邀请,恭喜您的幼子被国王许可,授予爵位,这是值得整个家族骄傲的时刻。”

“那孩子还算争气。”

公爵的声音中带着适度的自豪,但莱茵能察觉到一丝更深层的情绪,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作为一个党派的领袖,他应该已经意识到有人在酝酿着刺杀自己,这是在提前准备后事吗,担心他几个儿子以后为了爵位吵起来?

莱茵已经有些忘记原著中这位公爵被刺杀后爵位是由谁继承的了,鲁恩的继承法是单一高等继承制,如果头衔所有者没有指定,那么默认由长子继承所有头衔,即使指定了继承人,也要所有头衔一并继承。

他的父亲维托里奥,除了伦德施泰特公爵以外还有一个迪西公爵的名字,伦德施泰特家族的封地是迪西公爵领和下辖的几块伯爵领,子爵领,维托里奥合法继承了所有头衔和土地——这是鲁恩立国之初防止王国继承出现分裂而确立的,只是对其他继承人不太公平。

“你父亲最近如何?我们上次在上院的会议里还有过一番讨论。”

莱茵知道父亲与尼根公爵在若干政策上立场不和,但表面上仍维持着礼节性的友好。

“他很好,阁下。他让我转达对您和您家人的问候,并抱歉因公务无法亲自到场。”

“他总是这么忙。”

公爵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他转向身边一位年轻人:

“罗素,来认识一下伦德施泰特家的莱茵,你们应该多交流,年轻人之间总有更多共同话题。”

莱茵点点头,也猜到此次获得爵位的是罗素,他是尼根公爵的幼子,也是在尼根儿子里势力最弱的一位,给小儿子谋个退路已经是尼根能做到的极限了。

罗素·尼根与父亲有着相似的金发与浅蓝色的眼眸,但眼中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被宠溺的傲慢。

“莱茵,我听说过你,父亲说你最近在恐怖组织的手上拯救了不少人?”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莱茵谦逊地回答,在“审讯者”魔药的加持下,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罗素的傲慢之下隐藏着的不安,这是因为刚继承爵位,这份不安让他格外在意他人的看法,尤其是来自同等阶层的年轻人的评价,莱茵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做出了评价。

“还是要感谢你对贝克兰德治安做出的贡献。”

罗素说道,语气中带着贵族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

“对了,你见过奥黛丽小姐了吗?今晚许多年轻人都是为了她而来。”

莱茵顺着罗素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位金发少女被众人簇拥在宴会厅的另一端,她确实光彩照人,笑容明媚如春,但莱茵又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厌倦,那是对这种场合的疲惫,但被她完美地隐藏在社交面具之下。

“我们本来就认识。”莱茵回答。

“哦?那正好,一起去打个招呼吧。”罗素的建议看似随意,但莱茵还是敏锐察觉到其中不同的意味,更像是在试探自己和奥黛丽的关系,这是要干什么?把我当成竞争对手了?

“亲爱的罗素,你不该独占这位迷人的年轻人。”

莱茵正要回答,一阵轻柔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一位身着深绿色礼服的女士缓缓走近,手中折扇轻摇,姿态优雅如天鹅。

她向莱茵微微颔首:

“我是玛丽安·切斯顿,很高兴认识您,莱茵先生。”

切斯顿夫人是社交圈著名的沙龙女主人,同时也是有名的交际花,据说在她丈夫,切斯顿男爵去世后得到了某位大贵族的秘密支持,她来找自己干什么?

“夫人,久仰您的大名。父亲常提起您在慈善事业上的杰出贡献。”

莱茵得体地亲吻她伸出的手,两人接触时切斯顿夫人将她攥在手上的纸条塞到莱茵手里。

“您父亲太客气了。”

切斯顿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我听说你对古代历史颇有研究?我最近恰巧得到一批来自南大陆的文物,其中有些文字令人费解,或许哪日你能来我的沙龙,与几位学者一同探讨?”

我不是,我没有,我对那些压根没兴趣,隐约猜到这位夫人目的的莱茵保持平静的微笑,并没有拒绝:

“这是我的荣幸,夫人。不过我必须坦言,我的知识可能远不及您沙龙上的几位教授。”

“谦虚的年轻人总是讨人喜欢。”切斯特顿夫人的笑容更加明显,她的目光在莱茵脸上停留了片刻。

莱茵则是维持着那幅不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