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山市中心，蓝绿富人区，李氏庄园。
书房内，李正弘放下手中的雪茄，目光落在桌上的家族合照上。照片是五年前拍的，老爷子李承运坐中间，两侧是两房儿子——左边是长房李正轩一家，右边是二房李正弘一家。
李正轩笑得温和，手搭在儿子李明肩上。那时的李明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眼神清澈。李正弘站在父亲另一侧，笑容标准，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大哥啊大哥，”李正弘轻叹一声，“你要是不那么固执，非要查那件事，何至于此？”
他指的是三年前李正轩的“意外身亡”——一场离奇的车祸，肇事司机逃逸无踪，车辆最后在边境被发现，早已焚毁。警方调查半年无果，定为悬案。
只有李正弘清楚，那不是意外。
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李锐，圆脸上带着兴奋：“爸，刚收到消息，那边得手了。”
“说清楚。”
“绿山医院那边，看守回报说李明今天凌晨又‘发病逃脱’，这次跑进了后山的森林，至今未归。”李锐压低声音，“我安排的人已经在森林里‘搜寻’了，只要找到，就会处理成‘失足坠崖’。”
李正弘没有说话，只是转动着手中的雪茄剪。
“爸？”李锐有些不安。
“太急了。”李正弘终于开口，“你堂弟刚失踪几个小时，你就派人去‘搜寻’，还准备直接灭口。万一有人怀疑呢？”
“不会的，精神病患者跑进原始森林，出意外多正常。再说了，医院那边我们打点好了，不会有人深究。”
李正弘看着儿子，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三年前，我没直接对李明下手，而是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吗？”
“因为他当时已经有点‘不正常’了，正好借题发挥……”
“不止。”李正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庄园内的花园，“李明那孩子，从小就不一般。老爷子生前最疼他，说他‘灵性过人’。三年前他父亲出事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给李明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老爷子临终前，单独见过李明一次。之后李明就开始装疯卖傻，主动要求去精神病院。”李正弘转身，目光锐利，“他在躲什么？或者说，他在保护什么？”
李锐愣住了。
“你以为他在医院是坐以待毙？”李正弘冷笑，“这一年多，他每月‘发病’一次，你以为真是精神病？我派人查过，每次‘发病’后，他的身体状况反而会变好一些。他在修炼什么，或者说，他在‘穿越’到什么地方修炼。”
“穿越？爸，你是不是想多了……”
“想多了？”李正弘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看看这个。”
李锐翻开文件，里面是各种监测数据、照片，还有几份手写笔记的复印件——赫然是李明藏在山洞里的笔记的部分内容！
“这……这是从哪来的？”
“三个月前，我派人潜入了他在医院的病房，找到了他藏笔记的地方。”李正弘淡淡道，“虽然用的是密码，但请了三位密码专家，还是破译了部分内容。‘异界’、‘药真宗’、‘灵气’、‘种神大道’……这些词，你看得懂吗？”
李锐茫然摇头。
“我看不懂，但有人看得懂。”李正弘眼神深邃，“三天前，我收到了‘他们’的联络。”
“他们？”
“十年前，参与‘蓝源计划’的那些人。”李正弘的声音变得更低，“你大伯母失踪，就是因为她发现了那个计划的真相。”
李锐感到背脊发凉：“什么真相？”
“那个卷曲空间，不是什么新能源矿藏。”李正弘一字一顿，“那是一个‘牢笼’，关押着某种……东西。而蓝源晶，是那东西的‘血肉’结晶。”
书房里寂静无声。
许久，李锐才颤声问：“那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他们’也没完全搞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还活着，而且能通过蓝源晶影响现实世界。”李正弘按了按太阳穴，“十年前那次探测，出了事故。空间裂隙短暂打开，有东西泄漏出来。你大伯母当时就在现场，她……她可能被感染了，或者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他们’让她消失了。”
“那李明……”
“老爷子临终前，可能把部分真相告诉了李明。而李明这一年来修炼的东西，或许能对抗那种‘感染’，或者至少能保护自己。”李正弘走回桌前，拿起那张合照，“现在，‘他们’察觉到了李明的异常。三天前的联络，就是要求我们处理掉李明，以免他继续调查，引出更大的麻烦。”
李锐咽了口唾沫：“所以，不是我们要杀李明，是‘他们’要杀？”
“各取所需罢了。”李正弘放下照片，“我们除掉长房独子，彻底掌控李氏集团；‘他们’消除隐患，继续他们的实验。所以我才说，你直接灭口太急了——我们应该让‘他们’动手，我们只需要提供信息，坐收渔利。”
“那现在……”
“现在，你立刻联系森林里那些人，让他们撤回来。”李正弘命令，“然后，把李明可能去药材基地的消息，匿名透露给‘他们’。基地地下有实验室，那是‘他们’的地盘。让李明去那里，自投罗网。”
李锐眼睛一亮：“借刀杀人！”
“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李正弘重新点燃雪茄，“我们只是在担心失踪的侄子，积极配合各方搜寻。至于他在搜寻过程中，误入了某些危险禁区，发生了不幸……那就是命了。”
“我明白了。”李锐转身要走。
“等等。”李正弘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大伯母失踪前，留了一样东西在银行的保险柜。密码只有你大伯和李明知道。你大伯死后，那东西一直没人去取。你想办法，查查那是什么。”
“怎么查？我们又不知道密码……”
“李明知道。”李正弘吐出一口烟圈，“如果他今晚死在基地，那东西就永远成了谜。但如果……如果他侥幸活着出来了，一定会去取那东西。那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李锐恍然大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去吧。记住，要干净。”
书房门关上后，李正弘独自站了很久。他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年轻时的李正轩和李正弘勾肩搭背，笑得灿烂。背景是大学校园，那是他们最亲密的岁月。
“大哥，别怪我。”李正弘喃喃自语，“这个家族，总要有人扛起来。你太理想主义，太讲原则……而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理想主义者。”
他点燃打火机，将照片一角凑近火焰。
火光中，兄弟俩的笑容渐渐卷曲、焦黑、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