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基地，地下三层。
李明如壁虎般贴在通风管道的拐角处，灵识如水银泻地，向下渗透。
下面的实验室比想象中大得多。整个地下三层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个直径二十米的圆柱形玻璃舱，舱内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正是笔记中提到的“蓝源晶”。
晶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光芒如水波般荡漾，所过之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更诡异的是，李明以灵识感知时，发现那块晶体仿佛有“心跳”，每隔十几秒就会轻微脉动一次，每次脉动都会释放出一圈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涟漪。
实验室里有六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各种仪器前忙碌。但他们的状态很奇怪——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是被催眠的木偶。而实验室的六个角落，各站着一名黑衣守卫，正是光头那伙职业者中的B组成员。
光头本人站在主控台前，正将一块数据硬盘插入接口。
“数据下载中，预计需要八分钟。”一名手下报告。
“样本呢？”光头问。
“已经安装了爆破装置，设定在数据下载完成后五分钟引爆。”
光头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研究员：“这些人怎么办？”
“雇主说……不留活口。”
“知道了。”光头语气平淡，“等我们撤离时处理。”
通风管道里，李明屏住呼吸。
他刚才跟踪这伙人进入基地，发现他们轻车熟路，显然对这里的布局极为熟悉。更让他心惊的是，基地的地面守卫早被清理——不是杀死，而是被某种气体迷晕，整齐地躺在警卫室里。
这伙人专业、冷酷，目的明确。而他们要销毁的“样本”，显然就是那块蓝源晶。
但为什么？蓝源晶不是珍贵的新能源吗？为什么要销毁？
还有那些研究员的状态……李明仔细观察，发现每个研究员的后颈处，都贴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贴片，贴片上有极细微的蓝色纹路闪烁。
“控制装置？”李明心中猜测，“用蓝源晶的能量，控制人的意识？”
突然，中央玻璃舱内的蓝源晶剧烈闪烁！
蓝色光芒暴涨，整个实验室被映照得如同深海。所有研究员同时停下手头工作，齐齐转身，面朝蓝源晶，跪伏在地。
“怎么回事？”光头厉声问。
没人回答。因为下一秒，那些跪伏的研究员开始发出非人的低吼声——声带仿佛被撕裂，混合着咕噜的水声。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出蓝色的血管状纹路，双眼彻底变成了湛蓝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光。
“开火！”光头当机立断。
守卫们抬起枪口，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变异的研究员。但子弹打在那些蓝色纹路上，竟被一层薄薄的蓝色光膜弹开，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吼——！”
一名研究员猛地跃起，速度远超常人，扑向最近的守卫。守卫来不及反应，被一口咬在脖子上。鲜血喷溅，但流出的血在空气中迅速汽化，变成淡蓝色的雾气。
更恐怖的是，被咬的守卫身体也开始抽搐，皮肤下浮现蓝色纹路。
“感染？！”光头脸色大变，“撤！立刻撤！”
但已经晚了。
实验室的合金大门自动关闭，锁死。所有出口的指示灯同时变红。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异常生物污染。启动一级隔离程序。所有出口封锁。净化程序将在三分钟后启动。”
“净化程序是什么？”一名手下惊恐地问。
光头没回答，因为他看到天花板上开始降下白色的喷雾——那是一种强效神经毒剂，能在三十秒内杀死一切生物。
“找掩体！戴上防毒面具！”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通风管道的格栅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如落叶般飘下，落在主控台后方。
李明。
他在喷雾降下的瞬间，灵炁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紫色气膜。毒雾触及气膜，竟被无声化解——灵炁的净化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迅速扫视主控台屏幕。数据下载进度：72%。旁边还有一个倒计时：2分47秒，标着“净化完成”。
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但怎么离开？所有出口都被封锁……
李明的目光落在中央玻璃舱上。舱内的蓝源晶仍在脉动，每一次脉动，玻璃舱壁都会微微震颤。而舱壁的某个位置，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应该是刚才变异研究员撞击造成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他回忆起《养炁篇》中关于“灵气共鸣”的记载：当两种同源但不同频的灵气相遇，会产生共振效应，能量会呈几何级数放大……
而他自己体内，有一点来自李重光的紫色光核。那紫光，与蓝源晶的蓝色能量，虽然颜色不同，但在灵识感知中，频率却有种奇妙的相似性。
“试试看。”
李明闭目凝神，将全部灵识集中到丹田处的紫色光核。然后，引导一缕最精纯的灵炁，沿着经脉汇聚到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紫光。
他睁开眼睛，瞄准玻璃舱的裂缝，隔空一指。
紫色灵丝如针射出，穿透空气，精准没入裂缝，触碰到内部的蓝源晶。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蓝源晶停止了脉动。
然后，它爆发了。
不是爆炸，而是“绽放”——蓝色的光芒如莲花般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实验室的墙壁、仪器、人体，都像水中的倒影般荡漾起来。
“空间裂隙……打开了！”李明心中震撼。
他看到蓝源晶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黑点。黑点迅速扩大，变成一个人头大小的漩涡。漩涡深处，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仿佛另一个宇宙。
净化毒雾被漩涡吸入，实验室内的空气压力急剧变化。变异的研究员和守卫惨叫着，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有的被吸向漩涡，有的直接爆成一团血雾。
光头和幸存的两名手下躲在一个合金柜后面，死死抓着固定物，才没被吸走。
而李明，却感到一种奇妙的“呼唤”。
那漩涡在呼唤他体内的紫光。不，更准确地说，是在呼唤紫光中蕴含的某种“信息”——那是李重光跨越维度留下的烙印。
“进去，还是不进？”
生死抉择，只在毫秒之间。
李明想起李重光在五元大海中的挣扎，想起那句“吾道不孤矣”。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也许，从观星台上的紫光，到穿越到这个身体，再到此刻面对的空间裂隙，都是一条早就铺好的路。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更加清醒。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灵炁全力运转，紫色气膜光芒大盛。他纵身一跃，如飞蛾扑火，投向那漩涡的中心。
“那疯子！”光头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但下一秒，更惊人的事发生了。
李明没入漩涡的瞬间，蓝源晶突然炸裂！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的彻底释放——一道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地下三层、二层、一层，冲破基地地面，直射夜空！
光柱直径扩大到十米、百米、千米……整个绿山山脉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持续了三秒，然后骤然收缩，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净化程序因为能量冲击而中断，毒雾渐渐散去。光头和两名手下从掩体后爬出，惊魂未定地看着中央——玻璃舱已经消失，原地留下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坑底是熔化的岩石，还在冒着青烟。
蓝源晶不见了。
李明也不见了。
“头儿……数据下载完成了。”一名手下颤抖着指向主控台。
光头走过去，拔出硬盘。数据确实下载完了，但屏幕上还多了一行字，不知是原本就有的，还是刚刚出现的：
“种子已发芽。大道将行。”
“什么意思？”手下茫然。
光头盯着那行字，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想起雇主曾隐晦地提过，蓝源晶不是矿物，而是“活物”的结晶。而现在，“活物”的核心被人带走了，带去了另一个空间。
“我们该走了。”光头收起硬盘，“这里的一切，忘掉。出去后，就说任务失败，蓝源晶自毁了。”
“那雇主那边……”
“我会应付。”光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深坑，“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三人迅速撤离。几分钟后，实验室的自毁程序启动，火焰吞噬了一切。
地面上，药材基地已经乱成一团。蓝色光柱的异象惊动了整个绿山市，警车、消防车、媒体的直升机，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而在基地三公里外的森林边缘，李明从一堆落叶中坐起。
他还活着。
但已经不在原来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