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有事说事吧。”吴烬摆了摆手道,“安然不在,跟谁学的这副油嘴滑舌。”
柳轻蝉嘿嘿一笑,凑近两步:“那说正事儿,吴师,你留的那个修炼功课……涌泉、承山两个穴窍已开,得给我之后的课程了。”
吴烬闻言手中动作一顿,略有惊讶的看着柳轻蝉:“开了?”
这才多久啊,轻功出凡的门径就给她冲开了?常人这个境界开一窍便需数月。
柳轻蝉似乎很是享受吴烬的表情,挺了挺胸,嘴角翘得压不住,抱着臂膀给尾巴翘起来了。
简直把“快夸我”写在脸上。
“过来。”吴烬招了招手。
轻蝉摇头晃脑的走到吴烬身前。
吴烬刚想去捉柳轻蝉手臂,手上一顿,说道:“手腕给我,探探脉。”
柳轻蝉闻言,爽快地把手腕递了过去。
吴烬三指搭脉,内功罡气顺着柳轻蝉经脉游走。
柳轻蝉只觉一股暖流从自己手腕升起,一路穿过手肘,肩胛,胸部,腹部直至小腿,足底。
“嗯……”柳轻蝉忽然轻哼一声,耳根微热。
吴烬抬眼,见她别过脸去,假装看向一旁书架上的饰物。
吴烬此时收回手来,神色如常:“确实激活了二窍,连同所在经脉也开拓开了不少,不错,还是有些天赋的。”
说着取过纸笔,墨迹淋漓写下一段行气法门,推过去。
柳轻蝉接过一看,脸上的得意渐渐僵住:“还跳,太白二窍吗?”
“怎么,失望了?”吴烬漫不经心的问道。
柳轻蝉咬了咬嘴,终是问出心中疑问:“吴师,许安然他出关后可也是练的这个?”
吴烬没有回避,说道:“他自然走的剑脉。”
柳轻蝉像是早就知道吴烬会这么说似的,“那他走剑脉,还得了吴师教了水剑诀,凭什么我就得跳这些七零八碎的穴窍?您……您是不是因为收他为徒,就偏心了?”
吴烬静静看着轻蝉,等着她的下文。
柳轻蝉越说越急,眼眶都有些发红:“是不是那些厉害的,只教亲传?那我,那我……”
一旁的小凡大眼睛眨了眨,左看看右看看,没明白这漂亮姐姐到底别扭啥呢。
“你们能信我,随我出无灵之地,”吴烬声音平稳,“无论是否拜师,既入武道,我必倾囊相授。但剑有千锋,人各有异,安然的剑是沉潭静水,你的剑是穿林惊雀。教法自是不同。”
柳轻蝉闻言,眼睛一亮,脱口道:“那我也能修剑脉?承剑诀?”
吴烬点了点头:“当然,只是时候未到,我打算授你的剑诀,需要先行打通轻功出凡七窍才行。”
“啊?要打通七个呀?”柳轻蝉闻言又沮丧起来,“那就没有直接可以开剑脉的剑诀吗?吴师。”
吴烬笑了:“有,但以你的性子学下来,最多也就二流,学么?”
我的性子?我什么性子?
不过柳轻蝉还是被“二流”两个字狠狠噎住,有一流谁要二流啊!
“那……那还是听您的。”她闷声道,又不甘心补了句,“就是得被许安然按着头打了,吴师,他从小到大都是我按着他打的,有次都给他锤到土里去了。”
“人很难说会永远压着谁的,也没有人会一直被压着……”吴烬不关心柳轻蝉的小九九,“对了,吐纳之术不要懈怠。”
“这个……”柳轻蝉瞥了一眼小凡,见她正踮脚够架上的葫芦,根本没注意这边。
便压低声音:“吴师,为什么一定要练仙法啊,为了御剑吗?清风师兄回来跟其他弟子说过,你的轻功施展起来不比御剑差的……”
“为了活的久些。”吴烬低头写着什么,在柳轻蝉看不见的角度,眼中掠过一丝黯然,“练气后期,可以让你多续几十年寿元,有了时间,武道才能走得更远。”
柳轻蝉蓦然住口,她想过很多理由,却没想到是这个……
因为她知道吴烬丹田破碎无法纳气修仙的事,这也是她一直来排斥修仙的原因。
联想到从认识吴师起,他似乎就在用全部时间研究武道,而此时这话从吴师口中说出,字字便像钝刀刮骨。
“……轻蝉明白了。”她声音轻了下来,收起了那些小心思,郑重行礼,“定不敢懈怠。”
吴烬点了点头:“去吧,早些歇着。”
“哦。”柳轻蝉走到门边,又回头,“您也早点睡。”
说罢,她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没入夜色。
此时,小凡唤了声掌门,指了指架子上的葫芦。
吴烬没好气的说道:“小孩子嘛?睡前还听故事?睡觉去。”
“哦。”小凡撇了撇嘴,也退出房间。
吴烬看了看架上的葫芦,想起弈剑的那册剑术。
仙道之壳,武道之核……
也不知培养的这批弟子,能不能代自己去探探这北炎荒埋葬的往事。
此时,吴烬耳边却仿佛又响起柳轻蝉那句“他从小到大都是我按着他打的”。
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吴烬便起身前往练武堂,查验弟子们修炼进度。
练武堂里聚满了人,站列成队。
除了许安然不在宗门,其余三十二个从无灵之地带出的弟子皆在队中,还有不少宗门原有的练剑弟子及想习武的练气弟子。
那三十二人中,早在成队时除了阿水、阿石外,便都在沸血之上。
如今柳轻蝉,许安然已进入熔炉境开始通天开脉,其他人也有近半踏入了凝血境,只待火候足够,便可冲击熔炉。
看得吴烬微微点头,但当目光落在阿石身上时,却见他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去。
吴烬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众人中只有阿石依旧停留在悍勇境,始终未能沸血,本来因为他年纪最小,这也没什么。
只是一直背着吴烬开山大弟子名号,让十四岁的他心生愧疚。
吴烬觉得有些武道的基础是时候跟这些弟子说说了,不然总在胡思乱想,影响修行。
“阿石。”吴烬唤道。
阿石闻言,低着头穿过人群,来到吴烬面前,扭捏片刻,出声应道:“师……师父。”
吴烬笑着,直接抬手按在阿石肩上,力道大的令阿石差点没站稳。
吴烬捏了捏阿石肩膀说道:“练的不错。”
阿石嗯嗯应道,并未高兴,只认为是师父的勉励之词。
“看你的样子似乎对自己不太自信啊。”吴烬笑道,“你可知你为何迟迟不能沸血?”
未等阿石说什么弟子愚钝之类的话。
吴烬直接说道:“你根骨尚可,虽确实比不上这些从国城选出来的师兄师姐们。但却不是你卡在沸血的原因。”
阿石听闻缓缓抬起头,看向吴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