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一样的青樱(求月票求追读求收藏)

弈剑脸皮一颤。

“最先扔下烂摊子的,是我。”吴烬语气平静却有力,“青樱信我,留下来了,实属不易。你不信,走了,也人之常情。不过现在我回来了,路也带回来了,你又想去哪儿?”

弈剑怔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除非,”吴烬看向弈剑道,“你觉得凌云宗此次在劫难逃,怕留在白白赔上性命……”

“我没有。”弈剑沉声道,“我只是……”

“那就留下来吧。”吴烬拍了拍弈剑的肩膀,“凌云宗需要每一个敢向旧规矩拔剑的人。你的剑,未必只能修仙道。”

弈剑猛地抬头。

吴烬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子:“如果觉得仙路渺茫,不妨试试我这条,青樱已经开始尝试了。”

弈剑接过册子,手指有些颤抖。他快速翻阅了几页,眼中光芒急速闪动。

良久,他合上册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股萦绕不去的颓丧和孤寂似乎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那不是武道带给他的,是吴烬带给他的。

弈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本线装书册,递给吴烬。

“这个……是我早年在一处古修洞府残骸里找到的。不是什么高深法诀,一门残缺的御剑术,对敌威力平平,但御使起来,剑光分化,速度极快,适合赶路和扰敌。”弈剑解释道,“留在我这儿已是无用,送给宗门,权当……一点补偿。”

吴烬接过,随手翻开。书页泛黄,字迹古朴,确实是御使飞剑的仙道法门。

但他目光扫过几处行气脉络和剑势转折的描述时,眉头微微一动。

这运力、这轨迹……

他伸出手指,凌空虚划了几下。

没有动用气血,纯粹以肌骨之力带动,指尖划过空气,竟隐隐带起几道极淡的残痕!

虽然转瞬即逝,毫无威力,但那轨迹韵味,却与册中描述的飞剑分化之象,有异曲同工之妙!

“怎么了?”弈剑察觉他神色有异。

吴烬合上册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御剑术里……有些运劲法门,很像武道中的剑招技巧。不像是仙道模仿武道,倒像是……原本就是一套厉害的剑法,却被后人改头换面,套上了御剑的壳子。”

吴烬看向远方层峦叠嶂,仿佛在重新凝视这座北炎荒的大地,缓缓道:“或许,这片土地上,很久以前,武道也曾昌盛过。只是后来……被抹去了痕迹,连尸骸上的血肉,都被拆解下来,缝补到了别处。”

这个推测让弈剑悚然一惊,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背脊。

吴烬将册子收起,看向弈剑:“千机宗的账,慢慢算。”

他转身,向崖下走去。

“弈剑长老,”吴烬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宗门百废待兴,剑道一脉尤缺人手,你的院落,青樱应该还给你留着。夜了,崖上的风凉,待够了,就回门里吧。”

弈剑站在原地,望着吴烬和青樱渐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武道。

山风呼啸,刮过他满是风霜的脸。

许久,他将小册子放入怀中,握住剑柄,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微驼的背,似乎挺直了一分。

……

夜路微凉,星河荡漾。

吴烬与青樱一前一后走在石径上,脚步声错落。

山间风声过耳时,忽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随之传来。

“弈剑守了三年便走了,你感谢他,给他路,修习武道……”青樱幽幽说道,“那我呢?守到你归,拿什么谢我?”

吴烬脚步一顿,扭头略有吃惊的看向青樱,似乎在确定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半晌,吴烬肩膀一松,像是卸下了什么无形的东西,随即一摆手,声音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粗直:

“你的话,我就不劝了,赶紧给我专心走武道!若敢懈怠,看我不收拾你!”

说罢,吴烬袖子一甩,转身便走,步子踏得响,像在赌气。

青樱独留在原地,夜风吹动衣摆。

起初她怔着,待那句“收拾你”在风里散开,她才慢慢低下头去。

黑色帽兜下的唇角抿了抿,终究没压住,一点弧度从嘴角漾开,越扬越高。

月光洒在她轻微抽动身形上。

她听懂了。

她早已不是需要安抚或奖赏的下属。

不必婉转,不必客套,要骂便骂,要催便催。

那是对待自己人的语气,把最要紧的期许和信任,都裹在那句“收拾你”里。

她望着吴烬离去的方向,那人影已没入夜色深处。山风拂过,竟觉出几分从未有过的轻快。

……

吴烬回到住处时,还未进走进院中,便听到院中正传来一阵兵刃破风之声,夹着一串清脆笑声。

吴烬摇头走进院中。

院中斗剑的二人见是吴烬,便齐齐停了手,收了剑势。

“掌门。”

“吴师。”

开口的两人,一个是绷着小脸的小凡,另一个则是黄衣劲装柳轻蝉。

柳轻蝉继续开口解释道:“我正指点这位小师妹剑法呢。”

小凡只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吴烬先是看了看小凡,便将目光落在柳轻蝉身上:“宗门不是发了弟子服么?怎么还穿这身。”

“门规里又没写不许穿自己的衣裳。”柳轻蝉撇撇嘴,顺手挽了个剑花。

吴烬闻言也不再多说,朝书房走去:“听说你看了我留下的修炼功课,一点没犹豫就练起来了?”

“吴师的话,我还能不信呀?”柳轻蝉笑嘻嘻的跟了上来。

“少来。”吴烬走进书房,将葫芦放到架子上,“真那么信我,你特意在这堵我做什么?”

轻蝉跟着走进书房:“看你说的,这不是出关后没见着您,今日听说您回来了,赶紧就来拜见了吗?”

“那见也见到了,还在这儿干嘛?”吴烬笑着坐到书桌后,给自己倒了杯茶,嗯,热的。

轻蝉拧了拧身子,似在琢磨什么,然后抬手一指小凡:“那这丫头呢,怎么能在这儿?”

“赫赫。”小凡闻言冲柳轻蝉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占领地盘的低吼。

“又凶起来了?技手,还是悍勇?”轻蝉轻哼道,转而对着吴烬道,“吴师,你要是缺个洗衣做饭的……”

“怎么,”吴烬截住她的话头,抬眼看来,“刚摸到通天开脉的门槛,就看不起凡人境了?”

“哪有!”柳轻蝉急道,“我在她这个年纪时也差不多这样子,后来遇到吴师后才开始步入武道正途的,这小丫头这么小就能在吴师身边得到指点,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她这话倒有七分真。小凡那股子野性和韧劲,她瞧着竟有些像当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