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阴罗谷

“我问你答!”吴烬眼神冷如寒冰。

道人只能惊恐的看着吴烬,眼神已然屈服。

“除了你,你们还有几人?”

道人见吴烬没有抽刀的意思,急忙伸出四个手指。

“在哪?”

道人颤抖着指向村中那栋较高的石楼。

下一刻,只觉嘴中长刀前探,碾断了舌根,从后颈贯出!

吴烬抽刀,尸身软倒。

不禁想起青樱曾经说过的话,凌云宗庇护一方生灵,若凌云宗倒塌,这方生灵也必将暴露在别人的屠刀之下。

此时这凌云宗还未颠覆,只是略显疲势,便被他人肆意屠戮庇护子民,似料定凌云宗不日而亡。

吴烬提刀冲入石楼所在院落。

院内,四名邪修正围坐运功,忽见吴烬闯入,先是一惊,待凭借阵法看清吴烬修为,皆略有疑惑。

只这瞬息迟疑,吴烬已如鬼影掠过三人,将刀架至第四人颈间之上,同时轻易斩碎了此人的护体灵光,贴上皮肉。

身后三人,头颅滚落。

“前辈饶命!晚辈只是受人之托在此修炼,不知触犯了您……”那人冷汗淋漓,语无伦次。

“不知?”吴烬刀锋微压,“你不知此处为凌云宗地界?未见到驻守弟子吗?”

那人见是凌云宗找上门来,眼神骤变,不再辩解,突然大喊道:“你不是说凌云宗自顾不暇,辖内生灵随意取用吗?”

音落,空中那面黑幡急转直下,没入院内石楼,一道黑影从楼后破窗遁走,速度极快。

吴烬却不急追,只问刀下之人:“那人是谁?”

“说……说了能换条命么?”

吴烬只是冰冷的看着他,手中长刀刀锋缓缓切入皮肉。

“是阴罗谷罗家少主,罗泗!他们在炼暗魂幡!我们只是收了灵石,助他运转阵法……”那人哀嚎。

刀光一闪,喉间血溅。

吴烬走出院落,正见到,因幡杆撤去,阵法失效,而匆匆进来的许安然及清风。

见此场景,皆倒吸凉气。

“掌门,这是……”

吴烬并未多言,只是问向清风:“阴罗谷罗家,你可知道?”

清风脸色一变:“知道!他们盘踞在凌云宗与青云宗交界处,平日还算安分,只做些盗墓炼尸的勾当。青樱执事曾劝诫过,但其家主罗枭是筑基后期,难以驱逐……”

他咬牙道:“此时怕是察觉了北炎荒各个宗门对凌云宗的态度,觉得有可乘之机,便趁凌云宗自顾不暇且又尚未被其它宗门接管这个空隙,行此等恶事。”

吴烬点头:“方位,距离。”

清风忙在地上画出简图:“往东南有处阴罗谷,便是罗家老巢。”

吴烬记下,对二人道:“你们在此救助幸存村民,清理后事。”

吴烬说完,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几步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许安然有心跟上,却也震惊这速度绝非自己能及。

许安然握紧剑柄,忽然转身:“清风师兄,可有向宗门报信的法门。”

许安然想起了千机宗的通信符箓。宗门羸弱,怕不是就此一处受难,有心想将此间事告知青樱执事。

清风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若想向宗门告知此事,只能御剑而返。”

许安然叹了口气:“那先处理村民尸骨吧,等掌门回来再说。”

……

而东南阴罗谷中,一场暴雨将至。

吴烬踏风而行,手中长刀嗡鸣。

葫芦里,童子感到吴烬杀气,小声问:“主人,可要灭他满门?”

“灭?”吴烬语气平淡,“那边要看看这个门已经病到什么程度。”

吴烬望向远处逐渐显现的黑色峡谷,心中甚至暗道:若能善了,自己都对不住死在自己刀下的凌霄子了。

……

那从青田村逃出的黑影跌跌撞撞直接冲进阴罗谷深处,罗家宅邸之中,一路形色慌张,引族人频频侧目,却无一人敢拦。

罗家家主罗枭正在正厅查验一批新到的阴冥石,见儿子这般狼狈闯入,眉头一皱:“按日子算,暗魂幡还需一些时日才能收魂,你怎提前回来了?

“父亲……金丹!凌云宗有金丹来了!”罗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将青田村所见说了一遍,“那人……一刀斩了李老道三人,孩儿若非借幡遁走,怕也……”

罗枭闻言眉头皱起。那凌霄子传闻已死,即便未死出关,以那家伙的性子也不会如此果决。但听儿子描述那人相貌年轻,再看到罗泗眼中真实的恐惧,他心头一沉,怕不是凌云宗又出了位金丹?

而若以金丹实力,想要留下罗泗只是翻手之间,可却让他逃回来,那怕是……留下了印记,奔族里来了!

罗枭一念至此,不寒而栗。

这种以放不到台面上手段修行的家族,家主的隐忍周全谨慎等性子绝非寻常之人可比。

一瞬间便有了种种推测,可能是那村落有金丹的家族凡俗致死,亦或凌云宗或其他宗门出手针对他罗家而来……

只是无论哪种,那将危害降到最低的办法,此时也只有一个。

“他在你身上留了印记。”罗枭声音发冷,“这是要借你寻到罗家,怕是要有灭族之灾。”

罗泗腿一软:“父亲救我!”

罗枭沉默片刻,缓缓道:“泗儿,你身为少主,当有为家族献身的觉悟。”

罗泗不明所以,只是一味喊道:“求父亲救我!我不想……不想死啊。”

“我就是在救你,但也需要你献身,方有那一线生机。”罗枭沉声说道。

罗泗身为少主,也是心思玲珑之人,献身一词一出,已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更加惊恐:“父亲……您要夺我魂魄?!”

“算为父欠你的!”罗枭伸手一招,罗泗身旁的幡杆便飞入掌中。

罗泗惊恐后退,想逃,双腿却如灌铅。

罗枭看着他,声音放缓:“为父也知泗儿不易,为我骨肉,但有他法,有何至于此!”

“但你终是我儿,我便给你一个选择,一是现在逃去,为父以全族之命为你拖延片刻;二是魂魄归幡,为父用你肉身平息金丹之怒。而你魂魄未灭,便还有重见天日之时。”

罗泗瘫坐在地,面容扭曲。

半晌,他缓缓抬头,眼中尽是绝望后的平静:“孩儿……愿为家族献身。”

“好孩儿。”罗枭闭目一瞬,再睁眼时已无犹豫,掌中魂幡一展。

罗泗已无抵抗之意,魂魄如青烟般被抽出,没入幡中。肉身软倒在地,双目归于空洞。

恰在此时,下人连滚爬爬冲进厅来:“家主!有人闯谷,守门的三爷被……”

话戛然而止。

那名下人看见了地上少主的尸体。

“慌什么!”罗枭厉喝,收起幡杆,向门口走去,咬牙道,“把少主带上。”

下人战战兢兢背起尸身,跟着罗枭走向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