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狼探”来扰

  • 天青传
  • 桑坡
  • 2740字
  • 2026-02-14 19:57:12

野鹿坡营地在加倍紧迫的节奏中又度过了看似平静的几日。天青对“多人围攻”和“异常攻击”的模拟对抗逐渐从手忙脚乱变得勉强能够周旋,虽依旧败多胜少,但反应和应变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吴小雨成功配制出了第一批有效的驱虫粉和一种能致人短暂眩晕的草药烟雾弹,小脸上满是成就感。吴老栓的气力恢复了大半,已能帮着处理一些营地杂务,并凭借老到的经验,又回忆起几条可能通往“熔火谷”外围、相对隐蔽的崎岖小径。

然而,这片被他们视为暂时避风港的宁静山林,终究未能完全隔绝外界的纷扰。

这一日午后,天青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对练,正坐在溪边调息,清洗身上汗水与尘土。墨老在不远处指导吴小雨练习一种利用藤蔓快速在林木间移动的技巧。吴老栓则在营地内整理晾晒的草药。

忽然,趴在溪边一块大石上晒太阳的小黑——天青给营地附近一只常来讨食、颇为机警的松鼠起的名字,猛地竖起耳朵,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示警叫声,随即“嗖”地窜上了旁边最高的松树,躲进茂密的枝叶中。

几乎同时,墨老和天青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锐利地投向小黑警示的方向——营地东南侧的密林深处。

没有明显的脚步声或话语声,但一种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自然生灵的、带着刻意收敛后的粗重呼吸和衣物摩擦枝叶的窸窣声,正从那个方向缓缓靠近。距离尚远,普通人绝难察觉,但墨老和天青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与警觉训练,感知已远超常人。

“有人!”墨老用极低的气声说道,同时做了几个手势。天青立刻会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溪边茂密的芦苇丛中,将身形彻底隐藏。吴小雨也迅速收敛气息,躲到一块巨石后。墨老则看似随意地走到火塘边,拨弄着炭火,实则全身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波,向着声音来处悄然蔓延。

吴老栓在营地内接到墨老的眼神示意,立刻缩回岩壁凹陷最深处,屏住呼吸。

那窸窣声越来越近,在距离营地约三十丈外的林间停了下来。似乎来人也察觉到了前方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变得格外谨慎。

短暂的寂静后,两个身影从一丛茂密的忍冬藤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

那是两个穿着灰褐色粗布短打、打扮得像普通山民猎户的男子。一人身材敦实,背着一张猎弓,腰间别着柴刀;另一人瘦高些,手里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猎叉。两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紧张,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前方的营地,尤其是那垒砌的矮墙和隐约可见的火光。

他们的装扮和武器都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墨老和天青几乎同时注意到了异常——两人裸露的手腕和脖颈处,虽然沾着泥污,却隐隐能看到一些青黑色的、不似污渍的痕迹,像是……陈旧的刺青?而且,他们握持武器的手势和站立时的姿态,看似随意,却隐隐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协调与戒备,绝非普通猎户应有的松散。

更重要的是,在墨老精神力的细微感知下,这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淡薄、却无法完全掩饰的阴冷气息,与寻常山民的生气或猎户的血腥气截然不同,反倒与“鬼见愁”那阴煞之气有几分隐约的相似,只是淡了无数倍。

是黑狼教的人!而且很可能是外围的探子或低阶教徒!他们竟然搜索到了这里!

墨老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咳嗽了一声,用略显苍老沙哑的声音朝着那边喊道:“外面的朋友,是过路的猎户吗?这荒山野岭的,进来歇歇脚,喝口水吧。”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点破,俱是一惊,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那敦实汉子脸上堆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扬声道:“老人家好耳力!俺们兄弟俩是山那边杨家坳的猎户,追一头瘸腿山猪,不小心迷了路,转悠到这附近。看到有烟火气,就过来看看。”说着,两人慢慢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但手依旧若有若无地搭在武器上。

他们走近了些,目光快速扫过营地。看到只有墨老一个“老迈”之人,以及营地内简单的陈设,似乎松了口气,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

“杨家坳?那可够远的。”墨老仿佛信以为真,指了指火塘上架着的陶罐,“山泉水烧开了,还有点自己采的野茶梗子,不嫌弃的话,过来坐坐。”

“那就打扰老人家了。”敦实汉子说着,和瘦高个一起走了过来,在火塘边一块石头上坐下,但位置选得很有讲究,既能靠近火源,又背靠岩壁,视野开阔,且远离墨老。

墨老用木碗舀了两碗热水递过去。两人道谢接过,却并不急着喝,只是捧在手里取暖。

“老人家一个人住这儿?”瘦高个看似随意地问,眼睛却不住地瞟向岩壁凹陷内部。

“还有个不争气的孙儿,进林子捡柴火去了,一会儿就回。”墨老叹了口气,捶了捶腰,“老了,不中用了,只能在坡上弄个窝棚,采点药,设几个套子,勉强糊口。你们杨家坳……今年收成还好吧?”

他故意将话题引开,并暗示营地只有一老一少,且是长期居住的采药人,降低对方戒心。

敦实汉子含糊应了几句,显然对“收成”不感兴趣。他喝了口水,状似无意地问:“老人家在这片住了挺久吧?最近这山里……可不太平啊。听说‘鬼见愁’那边闹了邪乎,还有人说看见些生面孔在林子里转悠,不像好人。”

来了!果然在打探消息!

墨老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讶和忧虑:“是啊,我也听说了。前阵子晚上老听到东边有水怪似的叫声,吓得我好几晚没睡好。生面孔……倒没太注意,这深山老林的,偶尔有迷路的也正常。怎么,你们也听说了?”

“可不是嘛!”瘦高个接过话头,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听说那‘鬼见愁’底下,藏着古代宝贝,引来了不少人。还有些人,身上带着怪模怪样的记号……”他边说,边仔细观察墨老的反应。

墨老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和一丝惧怕:“宝贝?记号?哎哟,那可不得了……咱平头老百姓,可不敢沾惹这些。我就想安安生生采点药,换口饭吃。”

两人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见墨老一副胆小怕事、所知甚少的样子,似乎有些失望。敦实汉子将碗里的水喝完,站起身:“多谢老人家的水。天色不早,我们还得赶路回去,就不多打扰了。”

“这就走啊?再歇会儿呗。”墨老客套道。

“不了不了,家里还等着呢。”两人拱手告辞,转身快步离开了营地,很快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密林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和气息彻底消失,天青和吴小雨才从藏身处出来,脸色凝重。

“是黑狼教的外围探子,错不了。”墨老沉声道,“他们身上有阴煞残留,刻意伪装,打探‘鬼见愁’消息和‘生面孔’。看来他们的搜索范围,比我们预想的要广,已经摸到野鹿坡边缘了。”

“他们……会怀疑我们吗?”吴小雨担心地问。

“暂时应该不会。”墨老分析道,“我们伪装得很好,营地也看不出多人长期居住的明显痕迹。他们主要目的是搜寻可能与‘鬼见愁’遗迹直接相关、或者有明显异常的人。我们表现得像个普通隐居的老弱,他们大概率不会太在意。但……”

他看向东南方向:“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这说明黑狼教对这片区域的侦查正在收紧。此地,已不再绝对安全。我们蛰伏的时间,恐怕要提前结束了。”

天青握紧了手中的“乌鳞”,和吴小雨对视了一眼。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但野鹿坡这段宁静充实的生活,让他们难得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是多么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