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左手食指上的“须弥”戒,似乎感应到天青极度恐惧和濒死的危机,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热度。与此同时,意识深处那一直沉寂的清冷光点,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戒指……刀!
天青猛地想起白天吓退癞头时,“饮魄”刀那一声凶戾的刀鸣!那仅仅是一丝泄露的煞气!如果……
他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集中全部精神,不是沟通戒指取出长刀(以目前的身体状况,连刀都挥不起来),而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试图引动“饮魄”刀内蕴的那股凶煞之气!就像白天做的那样,但更直接,更强烈!
“出来!帮帮我!”天青在心中嘶吼。
“锵——!”
一声比白天清晰了数倍、充满了无尽杀戮与古老凶威的刀鸣,并非实际声响,而是直接在天青的识海深处炸开!冰冷、暴戾、桀骜!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灵被蝼蚁的危机与呼唤短暂惊醒,投来不耐烦的一瞥。
这一次,不仅仅是精神冲击。
天青只觉得眉心剧痛,一股冰寒刺骨、却又狂暴无比的凶煞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开去!这气息无形无质,却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和锋锐,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窝棚,甚至穿透破败的木板墙壁,弥漫到外面的巷子里!
“呜——!!”
已经逼近到天青窝棚外不足三丈距离的凶兽,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低吼!那刮擦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青透过木板缝隙,隐约看到了一双在黑暗中散发着暗红色嗜血光芒的竖瞳,正惊疑地朝着他窝棚的方向“看”来。那是一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皮毛黑灰相间、形似豺狼却长着倒钩骨刺尾巴的妖兽——“刺尾豺”,以狡猾凶残著称,绝非普通拾荒者能对付。
此刻,这头“刺尾豺”却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它似乎感应到了窝棚里散发出的那股令它灵魂战栗的凶煞之气。那气息古老而强大,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味道,远远超出了它的层次,甚至让它想起了血脉传承记忆中某些恐怖的存在。
它低伏下身子,喉间发出威胁的咕噜声,爪子刨着地面,似乎在犹豫。猎物近在咫尺,但那股危险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畏惧。
窝棚内,天青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引入那一丝凶煞之气对他脆弱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冰冷,仿佛血液都要冻结。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将全部意念都集中在维持那股凶煞之气的散发上,同时,努力将自己的恐惧、求生欲、乃至一丝白天被欺辱的愤懑,都融入其中,试图让那气息显得更加“真实”、更具“攻击性”。
他不知道这能撑多久。“须弥”戒内的“饮魄”刀,刀柄的暗红宝石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而他自己的意识,也在快速模糊。
外面的“刺尾豺”与窝棚里的凶煞气息对峙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对天青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那妖兽暗红的竖瞳闪烁了几下,似乎衡量了风险和收益。巷子深处还有其他更容易得手、且没有这种恐怖气息的猎物。它不甘地低吼一声,放弃了眼前这个透着诡异和危险的“硬骨头”,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带着腥风,扑向了巷子另一头传来惊叫的方向。
粗重的喘息和利爪刮地声迅速远去。
窝棚里,当天青感觉到那股锁定这里的妖兽气息消失的刹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引入的那一丝凶煞之气也如潮水般退回“饮魄”刀内。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干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涔涔,剧烈地颤抖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成功了……吓退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外面巷子里依旧零星的惨叫和妖兽远去的动静,感受着身体和精神双重的极度疲惫与创伤,嘴角却难以控制地扯出一个扭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活下来了。又一次。
眉心处,那清冷的光点静静悬浮,似乎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赞许,没有责备,只有亘古的淡漠。但天青隐约觉得,那光点似乎……比之前稍微凝实了那么一丝丝?也许是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巷子彻底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依旧呜咽。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不散。
天青挣扎着坐起来,抹去脸上干涸的血迹。他从戒指里取出一个黑麦饼,机械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食物提供的“安全感”,稍稍安抚了他痉挛的胃和颤抖的身体。
他看向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又摸了摸眉心。
这次,是“饮魄”刀救了他。但这种方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不可能每次都奏效。那头“刺尾豺”只是被一时吓退,若是遇到更强大、更狡猾或者饿疯了的妖兽呢?
必须变强。真正地变强。不是依靠外物的一时震慑,而是自身拥有力量。
《万道源解》,基础吐纳,气血锻体,还有那些符文知识……
他将剩下的饼子收好,重新盘膝坐好。尽管头还在疼,身体依旧虚弱,但他强迫自己再次尝试那晦涩的“基础吐纳”。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感应那虚无缥缈的“灵机”,而是为了尽快恢复一点精力,平复翻腾的气血。
呼吸缓慢而艰难地调整着。窝棚外,是刚刚经历过妖兽袭击、死寂而血腥的泥螺巷。窝棚内,是身受内伤、前途未卜、却紧紧抓住每一丝可能活下去并变强机会的穿越者。
寒夜未尽,危机暂退。但这个世界赤裸裸的残酷,已用最直接的方式,将爪牙印刻在了天青的灵魂深处。
路,还得走下去。用尽一切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