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
“三号擂台，第一百零三场，林渊对周猛！”
执事的喊声响起时，演武场的气氛明显变了。
刚才还在各自擂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纷纷涌向三号擂台。外门前十的比斗本就吸引人，更何况是排名第九的周猛对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周猛可是出了名的狠人，上次小比把对手的肋骨打断了六根。”
“林渊虽然连胜三场，但对手都不强，这次悬了。”
“我看是王长老故意安排的，要废了林渊。”
议论声中，周猛走上擂台。
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伤疤，肌肉如铁块般隆起。他走上擂台时，整个擂台都微微一震。
淬体四重巅峰的力量，配上天生神力，让周猛在外门有着“蛮牛”的绰号。
“林渊是吧？”周猛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陈豹让我打断你两条腿，但我觉得……两条不够。”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我要打断你全身的骨头，让你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爬。”
林渊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周猛的力量应该在四百斤左右，比自己略弱。但对方体型庞大，抗击打能力肯定很强。而且这种力量型对手，通常会直来直往，缺少变化。
弱点：速度慢，变招僵硬，下盘可能不稳。
“双方准备——”执事高声道。
周猛弓起身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牛。
林渊则只是微微侧身，右脚在前，左脚在后，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既不像拳法的起手式，也不像掌法的预备式。
“开始！”
轰——！
周猛动了！
他就像一头真正的蛮牛，双脚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林渊！擂台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空气都被撕裂出呼啸声！
这一冲，至少有三百斤的冲击力！
换成普通淬体四重，要么躲闪，要么硬抗。
但林渊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不退反进！
天枢步踏出，身形如箭矢般射出，但不是冲向周猛，而是斜向切入——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林渊身体一矮，从周猛的腋下钻了过去！
同时，右手如刀，斩在周猛的后腰！
砰！
一声闷响。
周猛前冲的势头被强行打断，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惊怒：“你找死！”
这一击虽然不重，但让他失了面子。
林渊已经退到擂台边缘，依旧平静。
他在测试——测试周猛的反应速度，测试他的防御弱点。
刚才那一掌，他用了五成力，却只在周猛后腰留下一个红印。对方的皮膜厚实得可怕，像是披了一层牛皮。
“皮糙肉厚……”林渊心中有了判断。
“你就只会躲吗？！”周猛怒吼，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双拳如风车般挥舞，封死了林渊所有闪避空间。
但林渊依旧在躲。
天璇步施展，身形如风中柳絮，在拳影中穿梭。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次都让周猛的拳头擦着衣角而过。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周猛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见汗。
他的力量虽大，但消耗也大。这种全力猛攻，最多持续五十招。
而林渊，依旧气息平稳。
“差不多了。”
林渊眼中寒光一闪。
在周猛第四十一拳轰出的瞬间，林渊没有再躲。
他迎了上去！
右脚踏出，重心下沉，全身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腰胯扭转，汇聚于右拳——
凡躯一炼高阶，全力一击！
四百五十斤力！
双拳碰撞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清晰的声音：
咔嚓——！
不是林渊的骨头。
是周猛的指骨！
“啊——！！”
周猛惨叫着后退，右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曲，五指尽碎！
但林渊没有停。
他如影随形，左手抓住周猛的右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右膝抬起，重重顶在周猛的小腹！
砰！
周猛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大口吐血，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外门排名第九的周猛，淬体四重巅峰，以力量著称的“蛮牛”……
被三招废了？
而且林渊用的，是纯粹的力量对轰！
“他、他的力量……”一个弟子喃喃道，“比周猛还大？”
“怎么可能？周猛一拳四百斤，林渊才淬体三重……”
“不，他绝对不是淬体三重！至少四重巅峰！”
高台上，王振山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他旁边的赵无极执事长，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
“此子……有意思。”赵无极低声道。
王振山冷哼一声：“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罢了。”
“蛮力？”赵无极看了他一眼，“王长老没看出来吗？刚才那一拳，发力技巧极其精妙。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腰胯扭转，最后汇聚于拳——这是‘力透三关’的境界，很多内门弟子都做不到。”
王振山语塞。
他当然看出来了，只是不愿承认。
“林渊胜！”执事宣布，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渊走下擂台，面色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废掉的不是一个外门前十，而是一只蝼蚁。
“林师兄……”李小树凑过来，声音发抖，“您、您把周猛废了……”
“他自找的。”林渊淡淡道。
“可是……周猛背后也有人，是内门的周长老……”
“那又如何？”林渊看向高台，“他们要废我，我就不能废他们？”
李小树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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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场，对手都是外门前二十的弟子。
但看到周猛的下场后，两人上台时都有些犹豫。
林渊没有留情。
第一场，三招，对手左臂骨折。
第二场，五招，对手胸骨断裂，吐血昏迷。
五连胜，进入前五十。
按照规则，林渊可以休息半个时辰。
他走到休息区，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淡金色气旋旋转，迅速恢复着消耗的体力。
虽然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但实际上消耗不小——特别是对周猛的那一拳，几乎用了全力。
“林师弟，好身手。”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青衣青年站在面前。
二十岁左右，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但眼神深处有一种锐利的光。
“李青师兄。”林渊认出了来人——外门第一，淬体五重巅峰的李青。
“不必客气。”李青在他旁边坐下，“我看了你的比斗，很有意思。”
“师兄想说什么？”
“我想说……”李青看着他，“你走的路，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林渊心中一动。
“你的力量，不是淬体境该有的力量。”李青低声道，“你的战斗方式，也不是外门弟子该有的方式。你……在走一条自己的路。”
林渊沉默。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李青笑了笑，“其实我很佩服你。在这个血脉决定一切的世界，敢走自己的路，需要很大的勇气。”
“师兄也是吗？”
“我？”李青苦笑，“我出身李家，虽不是圣脉，但也是七品灵脉。我的路，早就被血脉定好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但我劝你一句，接下来的比斗，小心点。”
“王振山还会动手脚？”
“不只是王振山。”李青看向远处，“陈豹刚才突破了，现在是淬体五重初阶。”
林渊眼神一凝。
淬体五重，和四重完全是两个概念。
四重还在锤炼肉身，五重已经开始初步沟通天地灵气，力量会有质的飞跃。
“而且，”李青继续道，“王振山可能会动用‘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禁药。”李青声音压得更低，“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力，但会损伤根基的丹药。往年小比，王家的人用过不止一次。”
林渊记下了。
“多谢师兄提醒。”
“不客气。”李青站起身，“其实，我很期待和你交手。但看王振山的安排，你可能撑不到最后了。”
“我会撑到的。”林渊平静道。
李青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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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小比继续。
林渊的第六场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五的“赵虎”，淬体五重初阶。
此人身材精瘦，眼神阴冷，像一条毒蛇。
上台时，他盯着林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周猛那个废物，连个新人都拿不下。不过也好，他的名额，我收了。”
林渊没有回应。
他在观察。
赵虎的气息有些不对劲——虽然表面是淬体五重初阶，但气血异常旺盛，眼神中有一丝不正常的红光。
禁药吗……
“开始！”
执事话音刚落，赵虎就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远超周猛，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林渊眼神一凝，天枢步踏出，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击。
但赵虎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掌如毒蛇，直取咽喉！
林渊侧身，右手格挡，同时左手一拳轰向赵虎心口。
但赵虎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拳！
砰！
林渊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而赵虎只是退了一步，狞笑道：“就这点力气？”
“你的防御……”林渊皱眉。
“禁药‘铁骨丹’，听过吗？”赵虎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能在半个时辰内让肉身强度提升三成。王长老特意给我的，为了……废了你。”
果然。
林渊眼神冰冷。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不然呢？”赵虎狂笑，“你现在最强的就是力量，但我的防御比你力量还强！你怎么打？”
他没有给林渊思考的时间，再次猛攻！
掌风呼啸，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林渊连连闪避，偶尔反击，但打在赵虎身上都像挠痒痒。
禁药的效果，确实惊人。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林渊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经中了两掌，嘴角渗血。
台下，李小树急得满头大汗。
高台上，王振山露出冷笑。
所有人都认为，林渊输定了。
但林渊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禁药的……副作用。
任何一种强行激发潜力的药物，都会有反噬。铁骨丹的效果越强，反噬也越猛烈。
五十招时，赵虎的动作开始变慢。
六十招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七十招时——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就是现在！
林渊动了！
他没有攻击赵虎的身体——那里有禁药保护。
他攻击的是……关节！
天璇步旋转，绕到赵虎身后，双手如鹰爪般扣住赵虎的双肩，用力一拧！
咔嚓！
肩关节脱臼！
赵虎惨叫一声，双臂顿时无力。
林渊没有停，一脚踢在赵虎的膝弯！
咔嚓！
膝关节错位！
赵虎跪倒在地，面色惨白。
林渊最后一步踏出，手刀劈在赵虎后颈。
砰！
赵虎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六连胜，进入前三十。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个少年——衣衫染血，气息急促，但背脊挺得笔直。
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林渊……胜。”
执事宣布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林渊走下擂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看向高台，看向王振山，看向远处脸色铁青的陈豹。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陈豹。
“下一场，我挑战你。”
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第十章完，43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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