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照小比规则，进入前三十后，可以选择继续挑战更高排名，也可以选择保住现有名次。但一般来说，都会选择见好就收——毕竟连战六场，体力消耗巨大。
而林渊不仅要继续，还要直接挑战……陈豹？
“他疯了吗？”一个弟子喃喃道。
“连战六场，对手一个比一个强，他还有多少力气？”
“而且陈豹现在是淬体五重，和赵虎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高台上，王振山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豹突破到淬体五重后，实力暴涨。再加上他特意准备的后手……林渊必死无疑。
陈豹本人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他大步走上擂台，盯着林渊：“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两人相对而立。
陈豹浑身气血沸腾，淬体五重的气势完全爆发，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他能感觉到，突破后的自己，力量至少比七天前强了一倍！
“林渊，七天前你让我颜面尽失。”陈豹一字一顿道，“今天，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林渊没有说话，只是调整呼吸。
淡金色气旋在丹田内疯狂旋转，将刚才战斗的消耗迅速补充。凡躯一炼高阶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想象。
但他知道，这一战不会轻松。
淬体五重和四重，是质的差距。
四重还在锤炼肉身，五重已经开始初步沟通天地灵气——虽然无法外放，但灵气滋养下的肉身，强度、力量、速度都会全面提升。
而且，陈豹的眼神……不对劲。
那是一种混合了疯狂、贪婪和某种诡异兴奋的眼神。
“双方准备——”执事高声道。
陈豹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丹药，一口吞下。
“那是……燃血丹！”台下有人惊呼。
燃血丹，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效果比铁骨丹更强，但副作用也更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基，甚至丧命。
“王振山真是下了血本……”李青在台下皱眉。
林渊眼神一凝。
果然还有后手。
“开始！”
轰——！
陈豹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瞬间冲到林渊面前，一拳轰出！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一拳，至少有五百斤力！
林渊没有硬接，天枢步踏出，侧身闪避。
但陈豹如影随形，第二拳、第三拳接连轰出，拳影如狂风暴雨，完全不给林渊喘息的机会！
擂台地面被踩出一个个深坑，石屑纷飞。
“好强！”
“这就是淬体五重加上燃血丹的力量吗？”
“林渊根本不敢接招……”
台下议论纷纷。
林渊确实在躲。
他在观察，在计算。
陈豹的力量很强，但不够凝练——燃血丹的力量太狂暴，陈豹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
而且，这种爆发不可能持久。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陈豹的攻势越来越猛，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燃血丹在燃烧他的精血，每一拳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你就只会躲吗？！”陈豹怒吼，双眼血红，“像个老鼠一样！”
第四十招时，林渊终于动了。
他没有攻击陈豹的身体——那里力量最强。
他攻击的是……陈豹的节奏。
天璇步旋转，林渊突然改变移动方向，从直线闪避变为弧形游走。陈豹的重拳轰在空处，重心前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渊如鬼魅般切入，右手并指如剑，直刺陈豹的太阳穴！
陈豹大惊，仓促抬手格挡。
但林渊这一击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左手——一记掌刀，重重劈在陈豹的颈侧！
砰！
陈豹踉跄后退，颈侧传来剧痛，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找死！”
他强行稳住身形，双拳如疯虎般轰出，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林渊眼神一冷。
既然你要拼命，那就……
他也不退了。
淡金色气旋疯狂旋转，凡躯一炼高阶的力量完全爆发！
四百五十斤力，配合七星步的发力技巧，实际爆发力接近五百斤！
双拳碰撞！
砰——！！！
气浪炸开，两人脚下的擂台石板寸寸龟裂！
林渊倒退三步，右臂发麻，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陈豹倒退五步，右拳血肉模糊，指骨尽碎。
但他狞笑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这次是黑色的，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噬魂丹……”李青脸色剧变，“他疯了！”
噬魂丹，以透支灵魂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实力暴涨。服用者会在接下来一个月内灵魂虚弱，甚至变成白痴。
但短时间内，实力会提升至少三成！
陈豹一口吞下丹药，眼中的疯狂更盛。
“林渊……我要你死！！”
他再次冲上，这一次，速度、力量、气势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每一拳都有六百斤力，拳风刮得人脸生疼！
林渊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台下，李小树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高台上，王振山露出残忍的笑容。
但林渊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在等。
等噬魂丹的副作用爆发。
等陈豹……自己崩溃。
五十招，六十招，七十招……
陈豹的攻击越来越疯狂，但动作开始出现不协调——灵魂透支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八十招时，陈豹一个踉跄，动作慢了半拍。
林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退反进，迎着陈豹的拳头冲了上去！
在拳头及身的瞬间，林渊身体微微一偏，让过要害，同时右手如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扣向陈豹的咽喉！
陈豹想躲，但意识模糊让他慢了半拍。
噗嗤！
五指深深陷入咽喉！
陈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渊。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林渊没有犹豫，左手一拳轰在陈豹的心口！
砰！
心脏碎裂的声音。
陈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下。
死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
陈豹……死了？
外门排名第十一，淬体五重，服用了燃血丹和噬魂丹的陈豹……
被林渊杀了？
“孽畜！！”
一声暴喝炸响，王振山从高台上飞身而下，一掌拍向林渊！
这一掌含怒而发，开脉境的实力完全爆发，掌风如排山倒海，要将林渊当场击毙！
但另一道身影更快。
赵无极执事长拦在了林渊面前，同样一掌拍出。
砰！
两掌相撞，气浪席卷整个演武场，许多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
“王长老，你要破坏小比规矩吗？”赵无极冷声道。
“他杀了陈豹！”王振山双眼血红。
“小比规矩，生死自负。”赵无极平静道，“而且，是陈豹先服用了禁药，要致林渊于死地。林渊只是自卫。”
“自卫？他分明是故意下杀手！”
“是吗？”赵无极看向林渊，“林渊，刚才那一击，你是故意要杀陈豹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渊身上。
林渊抹去嘴角的血迹，平静道：“陈豹服用了燃血丹和噬魂丹，力量暴涨，招招致命。我若不全力反击，死的就是我。”
“你胡说！”王振山怒吼。
“是不是胡说，验尸便知。”赵无极看向旁边的执事，“检查陈豹的尸体，看他服用了什么丹药。”
两个执事上前，检查陈豹的遗物和身体。
很快，结果出来了。
“回禀执事长，陈豹体内确实有燃血丹和噬魂丹的残留药力。而且……”执事顿了顿，“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三枚燃血丹和两枚噬魂丹。”
全场哗然。
小比严禁使用禁药，这是宗门铁律。
陈豹不仅用了，还随身携带这么多……
“这些丹药从何而来？”赵无极看向王振山。
王振山脸色铁青：“我怎么知道？也许是陈豹自己弄来的！”
“是吗？”赵无极淡淡道，“燃血丹和噬魂丹都是管制丹药，外门弟子根本接触不到。这件事，我会禀报执法堂，彻查到底。”
王振山咬牙，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
他死死盯着林渊，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好，很好。林渊，你很好。”
说完，他转身拂袖而去。
赵无极看向林渊，眼神复杂：“林渊，你虽然自卫有理，但毕竟杀了同门。按照规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禁闭七日，扣除三个月资源，你可服？”
“服。”林渊点头。
这个惩罚已经很轻了。
“另外，”赵无极顿了顿，“你连胜七场，进入前三十。按规矩，可以获得额外资源奖励，并且有资格挑战‘登天路’。”
“登天路？”林渊看向赵无极。
“那是外门通往内门的考验。”赵无极解释道，“每年只有十个名额，通过者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下次开启是一个月后，你可以准备一下。”
“多谢执事长。”
赵无极点头，转身离开。
执事们开始清理擂台，处理陈豹的尸体。
弟子们逐渐散去，但看林渊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有敬畏，有恐惧，有好奇。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在小比上连战七场，斩杀淬体五重的陈豹……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外门。
李小树冲上擂台，扶住林渊：“林师兄，您没事吧？”
“没事。”林渊摇摇头，但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刚才那一战，他消耗太大了。
陈豹的最后一击虽然被避开要害，但也让他受了内伤。再加上连续战斗，体力几乎耗尽。
“我扶您回去休息。”
李小树扶着林渊走下擂台，朝丁区走去。
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让开，没人敢挡路。
回到九十七号房，林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淡金色气旋疯狂旋转，修复着伤势。
但这一次，伤势太重了。
肋骨断了两根，内脏震荡，经脉多处受损。
“凡躯一炼……还是不够。”林渊咬牙。
如果他能突破到二炼，肉身强度再提升一个层次，今天就不会伤得这么重。
但突破需要契机。
需要……更极致的锤炼。
“林师兄，您的伤……”李小树担忧道。
“无妨。”林渊睁开眼睛，“帮我做两件事。”
“您说。”
“第一，打听‘登天路’的详细情况——考验内容，通过条件，危险程度。”
“第二，”林渊看向窗外，“打听李铁现在的情况。陈豹死了，王振山可能会狗急跳墙。”
“是！”李小树转身离开。
林渊继续调息。
但心中已经开始规划。
一个月后，登天路。
那是他进入内门最快的途径。
只要成为内门弟子，就有机会接触更高层次的功法，更强大的资源，也有机会……接触到三年前的真相。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在一个月内，突破到凡躯二炼。
否则，登天路就是死路。
“还不够强……”
林渊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
“必须……变得更强。”
窗外，夕阳西下。
余晖照进屋内，照在少年染血的衣衫上。
也照在他身后，那个刚刚开始铺开的……
血色的江湖。
（第十一章完，4328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