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绝命毒师(下):人间炼狱

正午的阳光直射山谷,驱散了晨雾。但山下的气氛却比寒夜更冷。

“咚!咚!咚!”战鼓声在山谷间回荡。鬼爷这次没有玩虚的,他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拿出来了。

一支由五十人组成的敢死队,正在沿着崎岖的山道缓缓推进。他们并不快,但走得很稳。最前排的十个人,手里举着半人高的厚木盾,盾牌表面还蒙着一层铁皮。而在盾牌后面,每个人都披着一床湿透了的棉被。

“哼,玩火?”山下督战的鬼爷冷笑一声:“老子这湿棉被能防火,铁皮盾能挡箭。等冲进洞口,就把那个姓顾的碎尸万段!”

这不仅是进攻,更是示威。这叫“铁龟阵”。在狭窄的山道上,这就是一堵移动的墙,专门克制弓箭和普通的火攻。

洞口。顾随安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聂云受了伤,脸色苍白地坐在他身后,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剑。而秦越,则抱着几个密封好的陶罐,紧张得额头上全是汗。

“老师,他们……他们有湿棉被!”秦越声音发颤:“咱们的油还能烧得起来吗?”

顾随安看了一眼那些湿漉漉的被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湿被子?那是对普通火焰。”“对于我的‘糖油’来说,那不过是一层更容易产生高温蒸汽的蒸笼布罢了。”

他转头看向秦越,语气冷静得像是在上一堂数学课:“秦越,报数。”

“距离五十步……仰角四十五度……”“距离四十步……”“三十步!”

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和铠甲摩擦的声音。那堵“盾墙”已经逼近了洞口前的那个狭窄平台。

“就是现在。”顾随安眼神一凝:“秦越,扔!瞄准盾牌后面!”

秦越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个沉甸甸的陶罐用力甩了出去。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前排的盾牌,砸在了后面的第二排人群中。

啪!陶罐碎裂。并没有发生爆炸。只有那一滩黑乎乎、粘稠得像糖稀一样的液体,溅了周围几个土匪一身。

“哈哈!没着火!”一个土匪大笑:“就是一罐臭油!”

“点火。”顾随安轻轻吐出两个字。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根燃烧的火把,直接扔向了那一滩黑油。

轰——!!!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因为紧接着爆发出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火焰腾空而起。但这火不一样。它是橘红色的,带着一股妖异的粘性。它沾在土匪的皮甲上、湿棉被上、甚至是脸上。那湿棉被上的水瞬间被高温蒸发,滚烫的水蒸气直接把里面的人烫熟了。紧接着,随着水分蒸干,棉被变成了最好的灯芯,助燃了那些粘稠的黑油。

“火!身上着火了!”一个土匪扔掉盾牌,疯狂地拍打着手臂上的火焰。但他越拍,那火就越旺。那加了红糖的黑油像胶水一样粘在他的手上,不仅甩不掉,反而随着拍打粘到了另一只手上、脸上。

“啊——!救我!水!快泼水!”

后面的同伴下意识地举起水囊,对着他泼了过去。呲啦——轰!这简直是火上浇油。水的密度比油大,水一沉下去,油就浮上来,带着火苗到处流淌。火焰随着水流瞬间蔓延到了更多人的脚下。

那个着火的土匪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但他滚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黑油烧穿了皮甲,烧焦了皮肉,甚至发出了焦糖混合着烤肉的诡异甜香。

前排的盾牌兵也未能幸免。顾随安和秦越接连扔出了五个陶罐。整个洞口平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原本用来防御的木盾,此刻变成了燃烧的柴火。铁皮被烧得通红,拿着盾牌的手瞬间被烫熟。“当啷!当啷!”盾牌落地。

那个不可一世的“铁龟阵”,在工业化学面前,脆得像一张纸。五十人的敢死队,瞬间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扔掉兵器,甚至扔掉身上着火的盔甲,发疯一样往山下跑,把后面督战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顾随安站在洞口,隔着火海,看着山下那个面色惨白的鬼爷。他并没有因为敌人的惨状而闭眼。聂云的伤还在流血,这就是代价。

顾随安拿起那个铁皮大喇叭,声音冰冷地穿透了惨叫声:

“鬼爷,这‘糖炒栗子’的味道,如何?”“还要再来尝尝吗?”

山下。鬼爷看着那几个逃回来、浑身焦黑、还在地上哀嚎打滚的手下,独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那个军师吴半仙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哆嗦着:“三昧真火……这是扑不灭的三昧真火啊……”

这波攻势,被彻底打退了。直到傍晚,山下再也没敢发起一次冲锋。那股焦糖肉味一直萦绕在山谷里,成了最好的防线。

洞内。秦越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黑灰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老师……我是不是杀孽太重了?”刚才那一幕,对他这个书生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顾随安递给他一壶水,拍了拍他的背:“秦越,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的手脏了,但聂云姐还活着,我也还活着。这就是意义。”

聂云靠在岩壁上,看着顾随安教育徒弟。她能感觉到,顾随安变了。那个在汴京城里只会吟诗作对、虽然聪明但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顾公子,在这秦岭的火光中,终于长出了獠牙。

但还没等他们松口气。顾随安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看着洞口那熊熊燃烧、久久不熄的黑油火墙,又感觉了一下洞内的空气。一阵眩晕感袭来。

“不好。”顾随安脸色一变:“火太大了。”“这黑油烧起来太耗氧气。再加上洞口被火封住,空气进不来……”“我们没被烧死,也要被闷死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