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敲门!拿十二磅重炮给西夏人拜个早年!

白角寨。

这地方说是寨子,其实就是个在两座石头山中间卡着的军堡。城墙是用黄土夯的,外头包了一层青砖,虽然只有两丈来高,但在西北这块平坦的烂泥地里,也算是个难啃的乌龟壳。

风卷着雪粒子,“啪嗒啪嗒”地抽在城墙上。

城门楼子里,生着一堆熏死人的牛粪火。火架子上烤着半扇羊排,油脂滴在火炭上,滋啦作响。几个裹着破羊皮袄的西夏兵,正挤在一起搓着冻僵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半生不熟的肉。

“他娘的,这鬼天气,尿尿都能冻成冰棍。”一个满脸胡茬的西夏什长,拿袖子抹了一把被烟熏出来的眼泪,用生硬的宋话骂骂咧咧,“大宋那帮软骨头,这会儿估计早躲在女人被窝里发抖了。咱们还得在这破石头城里喝西北风。”

“什长,羊烤好了没?饿得胃直抽抽。”旁边个小兵直咽唾沫。

“吃吃吃,就知道吃!去,趴女墙上往南边瞅一眼,别让大宋的斥候摸上来了。”

“瞅个屁啊。”那小兵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城墙边往外瞄了一眼,漫天白毛风,啥也看不清。“这雪下得连路都盖严实了,宋狗又不是铁打的,这时候来打仗?除非他们疯……”

小兵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地平线上,雪白的一片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黑线。不是骑兵,因为没有马蹄扬起的雪粉。那是步兵。密密麻麻、排着极其死板的方块阵型的步兵。全穿着黑色的衣裳,手里端着一根根带尖刺的长杆子,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没打旗号,也没人敲鼓。就只有那种几万人同时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什长……来、来人了!”小兵扯着公鸭嗓子嚎了起来,“宋军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全特么是步卒!”

“嚎丧啊!”什长一脚踢翻了火盆,连滚带爬地趴到垛口往下看。

看清了之后,他先是一愣,接着居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黄牙:“操,还真有送死的。连个攻城梯和撞木都没带,就推着几辆破盖车?大冷天的,来给爷爷送人头来了!”

“吹角!关城门!让兄弟们上城墙拿弓箭射这群傻狍子!”

城外,两百步。

一万黑衣军停了。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雪窝子里。

顾随安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耳朵,把手揣在羊皮袄的袖筒里,吸了吸鼻子。“闻见没?”他拿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铁蛋。

铁蛋吸溜了一下快流到嘴边的鼻涕,用力嗅了两口:“肉味儿!先生,羊肉味儿!带着点牛粪的骚气,但绝对是肥羊!”

底下的一万新兵听见这话,那原本被冻得有些麻木的眼神,瞬间像饿狼一样绿了。

顾随安没理会城墙上那些正慌乱往下射箭的西夏兵。两百步,古代的弓箭根本够不着,箭矢软绵绵地扎在阵前几十步的雪地里,看着都可笑。

他转过头,冲着后面招了招手。“老宋,别磨蹭了。”顾随安吐出一口白气,“大冷天的,给里头的兄弟们敲个门,拜个早年。羊肉要是烤糊了,老子拿你是问。”

“好嘞!”老宋答应得透亮。十门崭新的、蒸汽镗床掏出来的十二磅重炮,被几十匹骡子拖到了阵前。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测距。老宋就是个粗人,他伸出大拇指,闭上一只眼,对着远处的城门比划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拿摇把转了两下炮尾的仰角齿轮。

“填药!上实心弹!”老宋吼了一嗓子。

炮兵们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流水线上打螺丝。装药,塞铁球,通条捅实。

城墙上,那个西夏什长探着半个身子,看着底下那几个黑乎乎的铁管子,还在纳闷那是啥玩意儿。“这帮宋狗推几个大铁桶来干嘛?装水泼城墙吗?”

他话音刚落。

底下,老宋手里的点火钎子已经怼了上去。

“呲——”火绳瞬间燃尽。

“轰——轰轰轰!!!”

十声炸雷。是真的炸雷。那种声音根本不是人类的耳朵能承受的,巨大的声波贴着雪地横扫过去,直接把前面十几步的积雪都给掀飞了!

十二磅重的实心铁弹,在蒸汽镗床做出来的精密炮管里,没有损失一丁点动能。出膛的瞬间,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两百步的距离,对于这种重炮来说,那就是怼在脸上开火。

“砰——咔嚓!!!”

城墙上的西夏兵甚至都没听到炮弹破空的声音,只感觉到脚底下的城墙猛地一哆嗦!

两丈高、包着青砖的厚实城门楼子,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巨锤给抡圆了砸中。两颗十二磅的铁球,极其蛮横、毫不讲理地直接砸穿了包铁的城门!那几寸厚的硬木门板,在纯粹的物理动能面前,连层窗户纸都不如,瞬间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致命木刺!

这还没完。另外八颗铁球,直接砸在了夯土城墙上。

砖石碎裂!黄土崩塌!巨大的动能不仅砸出了八个恐怖的深坑,生铁砸碎青砖崩出来的碎石子,像霰弹一样在城墙上四处乱飞。

那个刚才还在嘲笑宋军的西夏什长,上半截身子直接被一块崩飞的城砖砸得凹陷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从城墙上栽进了雪堆里,死透了。

只是一轮齐射。刚才还严丝合缝的白角寨,城门连带着半边门楼,直接被轰出了一个两丈多宽、惨不忍睹的大豁口。

城墙上的西夏兵全傻了。手里的弓箭掉在地上都不知道。这特么是啥?天打雷劈吗?!

顾随安站在硝烟后面,连捂耳朵的动作都没做。他眯着眼,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灰土的城门大洞,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这新炮,真特么带劲。”顾随安随手拔出腰间的短火枪,往天上一指,声音不大,但那一万号人全听见了:

“门开了。”“进去抢羊。谁落后,谁喝汤。”

“上刺刀!!!”铁蛋第一个扯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

“唰——!”一万把三棱刺刀同时卡上枪管,金属的碰撞声在雪地里冷冽刺骨。

没有击鼓,也没有人喊杀。一万个饿了半辈子的流民和兵痞,端着枪,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顺着那个被大炮轰开的豁口,沉默而疯狂地灌进了白角寨。

排队枪毙。刺刀见红。单方面的屠杀,在漫天风雪里,正式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