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根针不扎屁股扎心口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那根并不争气的缝合针“叮”的一声,十分清脆地把自己折成了九十度。

花小满看着手里那个变成了“L”型的废铁,又看了看厉苍云那连个红点都没留下的手掌心,气得想把针吞了。

“你是犀牛精转世吗?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她骂骂咧咧地把坏掉的针往泥地里一扔,反手从腰包最底层掏出一卷用来捆绑发情公猪的粗麻绳。

既然精细活干不了,那就上硬菜。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勒,但我这也是为了给你止血,这叫压迫止血法——”

花小满一边念叨,一边抓起厉苍云那只还在滋滋冒血的大手,试图打个死结。

就在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麻绳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厉苍云那双原本只是黑沉的眸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诡异的猩红。

没了那把鬼头刀镇压,他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刑罚煞气,就像是没了盖的高压锅,正在寻找宣泄口。

“喂,大哥,你冷静点,我只是是个兽医,治不了狂躁症啊……”

话音未落,厉苍云的身体突然像块生铁一样崩得笔直。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困兽的低吼,手臂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挥。

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戏码。

花小满就像个被扔掉的沙包,在那股恐怖巨力的裹挟下,“啪叽”一声摔进了两米开外的烂泥坑里。

“噗——呸呸呸!”

花小满吐掉嘴里的泥浆,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她刚想破口大骂要加收精神损失费,抬眼却看见厉苍云脚下的地面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那些刚刚在灵雨滋润下冒头的嫩绿草芽,只要一沾上他周身散发出的黑气,瞬间就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这家伙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人形核反应堆!

“再不管他,这方圆十里都得寸草不生。”

花小满一咬牙,手脚并用地从泥坑里爬出来。

她是怂,但她更心疼自己的“摇钱树”。

这要是爆体而亡了,谁给她付那翻倍的诊金?

她顾不上擦脸上的泥点子,猫着腰冲到厉苍云身后。

此时厉苍云已经完全丧失了神智,全凭本能地想要破坏一切靠近的活物。

就在他转身又要挥出一拳的刹那,花小满瞅准时机,双指并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戳向了他后腰正中的“命门穴”。

这是《万兽医经》里记载的“封穴手”,原名叫“定畜指”,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受惊发疯、见人就顶的大公牛。

原理都一样,只要是脊椎动物,这就是死穴!

“给老娘坐下!”

随着这一指戳实,厉苍云那僵硬如铁的身体猛地一颤,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那股狂暴的煞气瞬间一滞。

他双膝一软,轰然倒地,虽然还没晕,但一时半会儿是动弹不得了。

“呼……幸亏以前给牛点穴练得多。”

花小满一屁股坐在厉苍云旁边,大口喘着粗气,感觉手指头都要断了。

还没等她把气喘匀,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夹杂着兴奋的吆喝声从废墟另一头传来。

“快快快!都别愣着!这可是天雷劈过的雷击木,炼器的极品!”

“那边!那个断刀片也别放过!那可是斩仙台行刑官的兵刃,带回去熔了能卖天价!”

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透着一股子算盘珠子乱响的铜臭味。

花小满扭头一看,只见万灵宗那个外门执事金算盘,正带着一帮灰头土脸的弟子,像蝗虫一样在废墟上扫荡。

这老小子刚才躲得比谁都远,现在摘桃子倒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金算盘那双绿豆眼滴溜溜一转,目光瞬间锁定了花小满身边那个用来防身的老龟石碑残片。

“哟,那块石头看着灵气不凡啊!”金算盘搓着手,一脸假笑地凑了过来,“花大夫,这等凶物阴气太重,你一介凡人镇不住,还是交由本执事带回宗门净化吧。”

说着,这老货竟然直接伸手就要来抢。

“啪!”

一只还沾着血迹的手横插进来,一把攥住了金算盘的手腕。

云昭挡在花小满身前,那张原本稚气未脱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寒霜。

他虽然也是万灵宗弟子,但在经历了刚才那一战后,眼前的宗门长辈只让他觉得恶心。

“金执事,”云昭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这是救命的恩物,不是宗门的战利品。还有,厉前辈为了救我们重伤昏迷,您不问伤势,反而来抢石头,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

金算盘脸色一僵,被一个小辈当众顶撞,面子上显然挂不住。

但他扫了一眼旁边那个虽然倒地不起但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厉苍云,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咳,本执事这也是为了大家安全……既如此,那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他悻悻地挥手,带着人去别的坑里挖土去了。

“得亏有你,不然我非得拿手术刀攮他腰子不可。”花小满冲云昭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赶紧回身去扒厉苍云的衣服。

别误会,她是在找药。

刚才那一下摔得七荤八素,自己的药包不知道掉哪去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杀胚身上带点止血散之类的硬通货。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花小满在他怀里摸了半天,除了一手冷硬的肌肉,啥也没有。

这家伙出门打架都不带红药瓶的吗?

这么自信?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指突然勾到了他贴身里衣的一个夹层,拽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做工极其粗糙的布囊。

因为用力过猛,“刺啦”一声,那布囊直接裂开。

一小把已经干枯发黄的草药碎末洒了出来。

花小满愣住了。

这味道……有点冲鼻,还带着点泥土味。

这不是她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因为没钱买药材,在路边随手拔的一把“止血草”吗?

说是止血草,其实里面混了一半的狗尾巴草和车前草,当时为了忽悠厉苍云别杀她,随手团吧团吧塞给他的。

那种路边摊都不收的垃圾,他竟然做成了护身符,贴身带着?

“你有病吧……”

花小满看着那些枯草,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她嘴里骂着,手里却动作轻柔地要把那些草药拢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厉苍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只刚才怎么都掰不开的大手突然动了。

他一把按住那堆枯草,死死攥在掌心,力气大得指节泛白,嘴里含混不清地呓语了一句:

“我的……别抢。”

“行行行,你的,全是你的,没人跟你抢这破烂。”花小满吸了吸鼻子,把那种莫名其妙的感动强行压下去,“真是个守财奴,比我还抠。”

她正准备把这守财奴拖到更安全的地方,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不是雷击,而是来自地底深处。

“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从矿坑底部的岩浆池里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只见对面那面被雷劈得焦黑的石壁上,突然渗出了大量暗红色的鲜血。

那些血液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扭曲、游走,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还在滴血的图案。

那是一张令整个修仙界妖兽闻风丧胆的追杀令。

血字扭曲,最后化作一个狰狞的箭头,直指东南方——仙盟“斩妖坛”的方向。

“那是……雷骁死前留下的血咒!”云昭脸色大变,“他把这里的坐标和厉前辈的气息泄露给了斩妖坛!那是专门猎杀叛逃行刑官的地方!”

“我就知道!这年头反派死了都要拉个垫背的!”花小满绝望地捂住脸,“这哪里是副本结束,这是刚开了个地狱模式的新地图啊!”

还没等她抱怨完,头顶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天空,突然再次风起云涌。

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原本还在喧闹挖掘废墟的万灵宗弟子们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惊恐地望向天空。

一股比刚才的天雷还要压抑百倍的恐怖威压,正从云端缓缓降临。

花小满心头狂跳,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住了心脏。

来的不是雷,是人。

而且是个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