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正使大人要转行?

那股威压并不像厉苍云那样带着血腥味的凛冽,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要把人压进地里当萝卜种的厚重感。

花小满的双腿很没出息地软了一下。

这是一种刻在DNA里的生物本能——遇见大佬,先跪为敬,不管有没有错,姿态放低总没错。

“恭迎宗主法驾!”

周围的万灵宗弟子呼啦啦跪了一地,金算盘更是把脑袋磕得邦邦响,恨不得在岩石上凿个洞把头埋进去。

半空中,一位身穿紫金道袍、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缓缓降落。

他脚下踩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身后跟着七八位同样衣着华贵的长老。

这排场,这特效,跟刚才那个只会放雷劈人的疯批雷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就是万灵宗的一把手,莫远山。

花小满缩着脖子躲在昏迷的厉苍云身后,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块石头。

莫远山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禁地,眉头微皱,最后停留在那些从焦土中钻出来的嫩绿草芽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作为一宗之主,他关心的不是死了多少低阶弟子,而是这块原本废弃的“死地”,竟然活了。

“这生机……”莫远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是谁的手笔?”

云昭刚想站出来邀功,却被金算盘抢先一步。

这老货刚才还在装死,现在却像个弹簧一样跳起来,指着花小满喊道:“宗主!是这位花大夫!她……她刚才用一种诡异的妖法,把天雷给吃了!然后这地里就长草了!”

吃天雷?你当我是避雷针成精啊?

花小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准备解释自己只是个无辜路过的兽医,莫远山却已经飘到了她面前。

“凡人之躯,竟懂引灵归元之术。”莫远山上下打量着花小满,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不错,有点意思。”

他大袖一挥,声音洪亮地宣布:“传本座法旨,即日起,废除‘焚兽令’。这禁地既已恢复生机,便不再是弃置之地。”

此言一出,众弟子哗然。

那可是延续了百年的祖训,病兽必焚,怎么说废就废了?

莫远山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看重价值。

他低头看着花小满,露出一个慈祥得有点虚伪的笑容:“花小满,你护佑灵兽有功,本座特许你破格入宗,册封你为万灵宗‘灵兽司正使’,专司……嗯,专司灵兽繁育与康复。”

灵兽司正使?

听起来挺高大上,其实不就是个弼马温加铲屎官的头头吗?

花小满脑子转得飞快。

入了宗门就有编制,有编制就得受管束,还得天天打卡上班,最重要的是——万灵宗这抠门德行,工资肯定不高。

“那个……宗主大人,”花小满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指,“感谢厚爱,但民女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而且这‘正使’听着好听,能不能……折现啊?”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敢跟宗主谈钱?这女人疯了吧?

莫远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有凡人拒绝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眼珠一转就明白了花小满的成分——贪财好办,就怕无欲无求。

“折现自然是不合规矩的。”莫远山捋着胡须,慢悠悠地抛出诱饵,“不过,若你肯接下这差事,宗门可拨付灵兽司三成的灵石额度,用于建设……那个什么?”

“神兽康复中心。”花小满眼睛亮了,迅速补充道。

“对,康复中心。”莫远山点头,“此外,宗门内所有伤残、老弱、原本要被处决的灵兽,全归你处置。治好了,算宗门的战力;治不好,皮毛骨血……也随你变卖。”

成交!

花小满差点就在合同上摁手印了。

这哪里是接盘侠,这分明是给了她一个合法的“废品回收站”加“高精尖私立医院”啊!

“宗主英明!宗主万岁!”花小满立马换上一副狗腿嘴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眼看大局已定,莫远山也不多留,扔下一块刻着“灵兽司”三个字的令牌,带着长老们飘然而去。

大佬的时间都很宝贵,没空看装修。

大佬一走,气氛顿时活泛起来。

一直在旁边眼红的金算盘凑了上来,那双绿豆眼在花小满腰间的药包上转了两圈,突然堆起一脸奸笑。

“花正使,恭喜恭喜啊!”金算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契,像推销过期保险一样热情,“既然要开医馆,总得有个地盘吧?巧了,老夫手里正好有一处宝地,名为‘天香园’,背山面水,风水极佳……”

“天香园?”云昭在一旁插嘴,“那不是五十年前死了七任主人的那座凶宅吗?听说晚上还能听见鬼哭狼嚎……”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金算盘瞪了云昭一眼,转头对花小满忽悠道,“那叫灵气充裕!花正使,我看咱们有缘,这宅子便宜卖你,只要……你刚才得到的那枚‘雷纹丹’做抵押即可。”

雷纹丹?

花小满摸了摸口袋,那是刚才雷骁被锤死后,从他体内掉落的一颗珠子,看着像个玻璃球,没想到这么值钱?

这老东西,想拿个没人要的鬼屋换她的宝贝?

“金执事,这生意做得有点黑吧?”花小满护住口袋,警惕地后退一步,“我这人胆子小,怕鬼,不住凶宅。”

“哎呀,什么鬼不鬼的,修仙之人怎能信这个!”金算盘步步紧逼,甚至伸手想要来拉扯,“这地契你拿着,雷纹丹给我,这可是为了支持你的事业……”

这哪里是买卖,分明是强买强卖!

就在金算盘那只油腻的手快要碰到花小满衣袖的时候,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他的喉结。

那是一截断刀。

断口处参差不齐,还带着暗红的锈迹,但没人怀疑它能瞬间切开金算盘的气管。

原本躺在地上装尸体的厉苍云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手里的刀却稳得可怕。

“多少钱?”厉苍云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金算盘吓得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厉……厉大人……不要钱,送!送给花正使!”

“不行。”厉苍云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免费的东西,因果太重。”

你有病吧?白送的不要?

花小满刚想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就听厉苍云接着说道:“地契留下,算你两万灵石。但这园子太破,需要修缮。”

他手里的断刀往前送了一寸,割破了金算盘一点油皮:“装修费,算你的。”

“啊?”金算盘傻眼了。

“还有,家具要全套黄花梨的,后院要挖个温泉池,围墙加高三尺。”厉苍云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串清单,“做不到,我就把你挂在门口当招牌。”

“做得到!做得到!”金算盘哭丧着脸,把地契往地上一扔,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晚一步就要负责买马桶。

花小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捡起地契吹了吹土,忍不住冲厉苍云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敲竹杠的天赋?”

厉苍云手一松,断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只留下一句虚弱的:“那是……精神损失费。”

说完,再次晕了过去。

搬家是个力气活,好在有云昭带着一帮被花小满救过的小弟子帮忙。

等到把厉苍云像具僵尸一样抬进那座据说闹鬼的“天香园”安顿好,已经是月上中天。

花小满累得像条死狗,瘫在破旧的太师椅上,这就着烛火整理那堆从老龟背上拓下来的《万兽医经》残页。

虽然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上古文字,但好在旁边有图解。

“这是……治疗煞气入体的方法?”

花小满凑近了那张画着一个黑漆漆小人被扎成刺猬的图页。

这症状,跟厉苍云现在的鬼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她顺着图解往下看药方,越看脸越绿。

“龙涎草三株……行吧,努努力能买到。”

“千年龟壳粉……这得去刨坟吧?”

“最关键的药引:需采集九种不同属性的神兽唾液,混合无根水服下。”

神兽唾液?

花小满脑海里浮现出厉苍云那张有洁癖的死人脸,再想象一下让他喝九种野兽口水的画面。

“这也太恶心了吧……”她嫌弃地撇撇嘴,“这哪里是治病,这是让他变异吧?不过也好,喝了这玩意儿,以后他要是敢赖账,我就告诉他真相,恶心死他。”

她正把这缺德药方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口袋,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锣声。

“抓贼啊!有人偷了万灵宗地脉!”

紧接着,一张巨大的光影通缉令直接贴在了天香园那还没来得及修缮的大门上。

花小满凑过去一看,差点气出一口老血。

通缉令上画着一个尖嘴猴腮、满脸麻子的女人,手里还猥琐地抱着一块石头。

虽然画功极差,但那下面三个大字“花小满”却是写得苍劲有力。

罪名:窃取地脉灵气,致使祭坛崩塌,私吞重宝。

而在通缉令的角落里,还附带了一小块布料的影像——那是楚云裳那件骚包粉色法衣的残片,以及一缕烧焦的断发。

这明显是楚云裳那个绿茶跑路前留下的栽赃陷阱!

她自己抢宝不成被雷劈,转头就把锅扣在了救人的花小满头上。

“这个不要脸的!老娘救了她的命,她还要搞得我全网黑?”

花小满气得想撕了那张通缉令,却发现那纸上附着了仙盟的印记,根本撕不下来。

还没等她骂完,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地震,也不是天雷。

远处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像乌云一样压过来。

那不是云,而是数百只骑着飞行灵兽的修仙者。

为首的一只巨大的雷鹰背上,站着一个满身紫甲的男人,手里提着的一把雷锤还在滋滋冒光。

那是仙盟执法官的标志。

花小满看着那阵仗,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屋里还在昏睡的厉苍云,又看了看手里那张“九种口水”的药方。

“得,刚开业就要被查封。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