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天雷也得听医嘱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塌方,分明是老天爷看着雷骁这为了业绩强行加班的操作不顺眼,亲自下场整顿职场了。

轰隆隆的雷声不再是那种沉闷的低吼,而是像在他耳边敲烂了一百面铜锣,炸得花小满脑瓜子嗡嗡作响。

头顶那厚达百丈的岩层像块豆腐渣一样碎开,透进来的却不是阳光,而是紫色、红色、黑色搅成一锅粥的恐怖天象。

这就是传说中的真·天劫?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渡劫飞升,结果是个想拉全场陪葬的疯批。

花小满抱着脑袋,正琢磨着是往左滚显得优雅,还是往右滚比较安全,一道淡青色的流光突然像个大锅盖一样扣了下来。

那是半面龟甲状的法盾,硬生生顶住了砸向她天灵盖的一块巨石。

云昭脸色惨白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的法诀还在颤抖,显然这一下耗干了他不少存货。

他看了看花小满,又看了看那些在笼子里缩成毛球的幼崽,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愣着干嘛!

还不带着它们躲进来!

哎哟,这这孩子能处,有事儿他真上啊!

花小满二话不说,拽着那几个铁笼子就往云昭的护盾底下拖。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雷声的封锁。

那楚云裳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这种时候不想着逃命,竟然还要去抢祭坛中央那朵摇摇欲坠的石莲。

就在她指尖刚碰触到莲瓣的瞬间,一道紫雷顺着她的手指就爬了上去。

没有什么华丽的特效,只有那一头精心保养的长发瞬间变成了冒着黑烟的爆炸头,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糊的烤肉味。

该!让你贪!花小满虽然怕得要死,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

楚云裳惨叫一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宝物,捂着那张半生不熟的脸,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乱石堆里,那速度比来时快了起码三倍。

但这并没有让局势好转。

那天雷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往活物身上劈。

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带伤的灵兽,要是挨这一下,绝对能当场变成熟食。

不行,这么下去大家都得变烤串。

花小满看着满天乱窜的电流,脑子里那根属于理科生的弦突然崩紧了。

雷电这玩意儿,不管它是修仙界的还是科学界的,它总得讲基本法吧?

比如——爱走捷径,爱钻金属。

这就好办了!

大家都别乱跑!

听我指挥!

康复一队的,那个乌龟……啊不,玄甲龟,你去乾位!

对,就是左上角那个坑!

把壳竖起来!

穿山甲你去右边!

花小满一边吼,一边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平时用来给大型牲口剔骨的手术刀。

她看准了岩层露出的几根金属矿脉,手腕一抖,几把手术刀带着寒光飞了出去,精准地插在了那几只防御力高的灵兽身侧的岩缝里。

听好了!

把你们的妖气都收一收!

别跟天雷对着干!

这叫避雷针阵法,懂不懂?

不懂也没事,照做就行!

虽然这些灵兽听不懂什么是避雷针,但出于对这个女人的本能信任(主要是怕她念叨),还是乖乖缩在了指定位置。

奇迹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雷蛇原本直冲着幼崽而去,却在半空中被那几把精钢打造的手术刀吸引,滋啦一声顺着刀身导入地下,只在那些皮糙肉厚的玄甲龟壳上留下一点不痛不痒的焦痕。

还没等花小满松口气,半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崩裂声。

厉苍云那把不知砍了多少脑袋的鬼头刀,终于在硬抗了第八十一道天雷后,像个不堪重负的社畜一样,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完了,保镖的武器挂了。

花小满心头一凉,却见厉苍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扔掉断刀,整个人不退反进。

他那一身黑衣已经被雷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肉线条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血口子,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五指成拳,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直接一拳轰向了雷云中心的雷骁。

这哪里是修仙者斗法,这分明是街头混混打烂架啊!

只不过这混混手里捏着的不是板砖,是能轰碎山头的拳风。

然而天雷实在太密了。

那个雷骁显然已经把自己献祭给了阵法,整个人都在往外滋火花,他狂笑着引动最后一道足以灭世的主雷,直直劈向那群幼崽。

这要是劈实了,别说避雷针,就是避雷塔也得化成铁水。

花小满感觉胸口一阵滚烫,那个老龟给她的破瓦片……不,石碑残页,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在她怀里疯狂震动。

死就死吧!总比变成灰强!

花小满脑子一热,不但没有躲,反而一步跨到了那引雷阵的阵眼中心,双手猛地按在了那块石碑残页上。

来啊!有本事劈死老娘!劈不死我回头就去投诉你们天道办事处!

粗大的雷柱贯穿了她的身体。

预想中的剧痛和灰飞烟灭并没有到来。

花小满只觉得自己像个大号的变压器,那股毁天灭地的狂暴能量冲进她体内,在经过那石碑残页和她那莫名其妙的身体过滤后,竟然变得温顺无比,化作一道金灿灿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导向了四周的灵兽。

原本奄奄一息的幼崽们沐浴在这金光中,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尤其是那个一直在她脚边打转的小老虎——小风。

这小家伙本来是个营养不良的病号,此刻在那金光的灌注下,突然仰头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属于幼崽的咆哮。

嗷吼——!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来自远古的威压。

小风身后竟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白虎虚影,那虚影猛地一扑,一爪子拍碎了雷骁头顶那枚正在聚能的雷印。

雷骁本就是强弩之末,法器被毁,一口老血喷出三丈高,原本聚集的雷云瞬间溃散。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一只裹满鲜血和煞气的拳头,穿过还未消散的烟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与愤怒。

咔嚓。

护体灵罩碎了,胸骨也碎了。

雷骁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这一拳轰进了岩壁深处,抠都抠不下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天上的乌云像也没脸见人似的散了个干净。

原本死气沉沉、寸草不生的矿坑禁地,在那溢出的金色生机滋润下,竟然从石头缝里钻出了嫩绿的芽尖。

花小满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厉苍云浑身是血,那张平日里冷得像冰块的脸此刻白得吓人,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花小满面前,那双总是带着杀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想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真的很像要吃人。

花小满想往后缩,却看到厉苍云的右手还在往下滴血。

那虎口位置已经彻底裂开,深可见骨,看着就让人牙酸。

职业病这种东西,真的是没治。

花小满一边吸着鼻子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条件反射地从腰包里掏出了平时缝合伤口的针线包。

看什么看!没见过吓哭的美女吗?

她一把拽过厉苍云那只满是血污的大手,手抖得像筛糠,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这算工伤啊!

而且属于高危作业!

厉苍云我告诉你,这次诊金必须翻倍!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那把破刀融了打成铁锅!

不许动!

厉苍云低头看着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往自己伤口上倒烈酒消毒的女人,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感觉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花小满正要把那根弯钩一样的缝合针穿过他的皮肉,却发现这人的皮比老牛皮还硬,第一针竟然没扎透。

这这就尴尬了。

她抬头,正好对上厉苍云那双黑沉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