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老龟的壳硬还是刀硬?

那团紫得发黑的雷球脱手而出,带着噼啪作响的电弧,活像是个暴躁的巨型海胆,直奔花小满脑门而来。

花小满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闻到了自己刘海被静电烤焦的糊味。

根本来不及躲。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并没有预想中的焦麻感,花小满半睁着眼,看见一道宽厚的背影死死挡在了身前。

厉苍云手中的鬼头刀横在身前,刀身剧烈震颤,那团狂暴的雷球在刀刃上炸开,火花四溅,像是电焊工在违规操作。

一滴温热的液体甩在了花小满脸上。

她下意识摸了一把,黏糊糊的,还带着惊人的热度。

厉苍云握刀的虎口崩裂了,鲜血顺着刀柄蜿蜒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滚烫的岩石地面上,瞬间滋出几缕青烟。

“愣着干嘛?找死吗?”厉苍云头也没回,声音却因为咬牙用力而显得有些变调,“滚远点!”

“哦哦哦!滚,我这就滚!”

花小满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一块巨石后面缩,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她这个只有一级的小号还是别在那儿卡走位了。

然而就在她撅着屁股往石头缝里钻的时候,视线恰好扫过了祭坛下方阴影里的一处角落。

那是……

花小满动作一顿,身为兽医的职业雷达瞬间响得比防空警报还刺耳。

那是一只巨龟。

准确地说,是一只快被榨干了的老龟。

它趴在岩浆池的边缘,背上的龟壳大得像一辆五菱宏光,只是此时那原本厚重的墨色龟甲上,竟然被人硬生生钉入了四根儿臂粗细的青铜长钉!

那不是普通的钉子,钉帽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像抽水泵一样,疯狂抽取着老龟体内仅剩的一点金黄色灵韵,输送给祭坛中央那朵还没开花的石头莲花。

“这哪里是祭祀,这是做活体透析啊……”花小满看得牙根发酸。

老龟似乎感应到了目光,那双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白内障的眼睛缓缓转动,极其艰难地看了花小满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凶狠,只有一种想死的求解脱。

花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她熟。

村头老王家那头难产三天的大黄牛,临死前就是这么看她的。

“这雷骁是个变态吧?”花小满缩回脑袋,看了看正如疯狗一般对着厉苍云狂轰滥炸的雷骁,又看了看那只老龟,“这钉子的位置……正好钉在‘督脉’和‘灵台穴’的交汇点,这是要把人家脊椎给挑断啊。”

如果这老龟是地脉的“电池”,那这四根钉子就是导线。

只要拔了线,这破阵法是不是就停了?

花小满摸了摸怀里的手术刀包。

但这玩意儿是修仙界的王八,壳比钢板还硬,凡铁手术刀别说拔钉子,就是想刮个痧都费劲。

除非……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脚边。

那里有一滩刚刚厉苍云滴落的鲜血。

那暗红色的血液落在石头上,竟然还在微微沸腾,将坚硬的岩石蚀出了一个小坑。

之前那瓶加了料的“驻颜露”能让她返老还童,说明这面瘫脸的血不仅有腐蚀性,还带着某种破除禁制的高阶属性。

“借点血用用,反正流了也是浪费。”

花小满心一横,掏出那把用了三年的柳叶刀,在那滩血迹里狠狠裹了一圈。

刀锋瞬间蒙上了一层妖异的红光。

“拼了!”

趁着厉苍云再次硬抗下一记落雷,激起漫天烟尘的瞬间,花小满像只灵活的土拨鼠,贴着地面,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只老龟窜了过去。

岩浆的热浪烤得她感觉眉毛都要卷曲了。

刚爬到老龟那宽阔如广场的背上,一股腥臭的风突然从侧面袭来。

“贱人!把医圣信物交出来!”

楚云裳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钻了出来,虽然半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却亮得吓人。

她手里捏着一张爆炎符,显然是想趁着厉苍云被牵制,直接杀人越货。

“我去!大姐你脸都这样了还出来吓人?敬业福都不敢这么集啊!”

花小满吓了一跳,手里沾血的手术刀下意识地就要往前捅。

但这距离显然不够。

就在楚云裳即将扑到花小满面前时,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老龟,突然极其突兀地动了。

它那条长满鳞片、一直垂在身后的尾巴,像是一条被踩醒的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体型的速度横扫而出。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巨响。

楚云裳甚至连那张爆炎符都没来得及扔出去,整个人就像一只被苍蝇拍选中的蚊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狠狠地砸进了十几米开外的乱石堆里。

只有一只绣花鞋孤零零地掉在原地。

“咕嘟。”

花小满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龟壳,拍了拍:“谢了啊,龟爷爷。这巴掌扇得,解气!”

老龟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哼,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花小满不再耽搁,她迅速爬到最近的一根青铜钉旁。

近距离看,那伤口更加触目惊心。

烂肉翻卷,脓血混合着灵液,把周围的龟甲腐蚀得坑坑洼洼。

“别怕,我是专业的。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花小满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柳叶刀稳稳落下。

裹了厉苍云精血的刀刃简直是削铁如泥,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就像黄油一样化开。

这就是“剥离术”。

不需要蛮力拔钉,那是屠夫干的事。

兽医要做的,是切断钉子与血肉、筋膜粘连的那些细小触手。

一刀,两刀。

花小满的手极稳,完全避开了大动脉,精准地挑断了那些连接着符文的能量丝线。

“起!”

她将刀柄卡进钉帽下方的缝隙,借着杠杆原理,猛地一撬。

“吼——!!!”

一声苍凉而痛苦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溶洞。

那根长达三尺的青铜钉被硬生生撬了出来,带出一蓬金色的血雨。

随着第一根钉子的脱落,原本疯狂涌向祭坛中央的灵力流瞬间出现了紊乱。

那朵含苞待放的石莲像是被人掐断了输血管,光芒骤然黯淡。

“怎么回事?灵力逆流了?!”

正准备给厉苍云最后一击的雷骁突然感觉胸口一闷,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的雷电之力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

他猛地回头,正看到那个不起眼的凡人女子,正站在老龟背上,像拔萝卜一样撬动第二根钉子。

“找死!!”

雷骁彻底疯了。

那是他筹谋了整整十年的飞升契机!

“既然毁了我的阵,那就都给我陪葬!九天雷鸣阵,落!”

雷骁双目赤红,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阵盘上。

原本只是在洞顶盘旋的雷云瞬间暴涨,无数道紫色的雷霆不再瞄准厉苍云,而是无差别地轰向了溶洞的穹顶和四壁。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巨大的钟乳石像下冰雹一样往下砸,下方的岩浆池更是掀起了十几米高的火浪。

“我靠!这孙子玩不起要掀桌子了!”

花小满刚撬松最后一根钉子,整个人就被剧烈的震动甩飞了出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掉进岩浆里变烤乳猪的时候,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大力突然托住了她的后腰。

是那老龟。

它挣脱了镇压,并没有逃命,而是用那光秃秃的脑袋顶了花小满一下。

还没等花小满反应过来,一块冰凉、粗糙,像个破瓦片一样的东西被硬塞进了她怀里,硌得她肋骨生疼。

“带着……走……”

一个苍老得像是两块石头摩擦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那是老龟背上驮着的那块断裂石碑的一角,上面依稀刻着几个扭曲的古篆。

下一秒,溶洞顶部的岩层彻底崩塌。

巨大的落石伴随着雷骁疯狂的笑声,将一切光亮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