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火凤植发要押金,我拿芝麻油当定金

那眼神不仅凉,还带着点看死人的审视。

花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您忙您的我找石头砸”,就见厉苍云手腕一翻。

没见他怎么用力,那块足以砸死人的老姜在他掌心“咔嚓”一声,碎成了均匀的八瓣。

紧接着,他两指在那粗糙的姜块上一搓。

“沙沙。”

淡黄色的姜汁混合着细腻的姜蓉,顺着他修长的指尖落进碗里。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给古琴调弦,如果忽略他周身那股子仿佛在剁碎仇人天灵盖的杀气的话。

做完这一切,厉苍云不知从哪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眉头死死锁着,仿佛刚才碰的不是姜,是那只正在旁边流哈喇子的阿黄。

“还要搓什么?”他把脏了的帕子随手一扬,帕子在半空化作粉尘,“比如那个蒜?”

“不、不用了!”花小满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把抱起姜碗,“够了够了,这姜泥不管是敷头皮还是腌肉都入味了!”

她是想治秃,不是想被当成蒜给拍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翻过了北荒那座鸟不拉屎的界山。

刚想找个背风的地方喘口气,天边突然划过一道红光。

“流星?”花小满眼睛一亮,“快许愿!保佑雷骁出门踩狗屎,保佑这单生意尾款顺利到账!”

话音未落,那“流星”却像是喝多了假酒,在空中画了个扭曲的“S”型,然后直挺挺地朝着花小满的脑门砸了下来。

“我去!”

厉苍云眼疾手快,拽着她的后领往旁边一闪。

“啪叽。”

一坨红彤彤的东西砸在了刚才花小满站的地方,溅起一地尘土。

花小满凑过去一瞧,乐了。

这哪里是什么流星,分明是一只没长毛的……鸡?

这“鸡”通体赤红,个头不大,却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

此刻正趴在土坑里,费劲地扑腾着那对光秃秃的翅膀,屁股后面那三根孤零零的尾羽在风中瑟瑟发抖。

“姐……姐姐!”那“秃鸡”艰难地抬起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花小满,“听说你能治秃?救命啊!”

花小满挑眉:“我是兽医,不治烤鸡。而且我也没听说哪家烤鸡还会说人话。”

“我不是鸡!我是火凤!火凤一族的火尾!”

那小东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鼻涕泡都吹出来了:“我爹说了,再不长出翎羽,就把我许配给隔壁山的雷鹰!那雷鹰一家子都有狐臭啊!我不要嫁给有狐臭的鸟!”

花小满嘴角抽了抽。

这修仙界的包办婚姻都内卷到跨物种了?

她蹲下身,职业病发作,伸手在那光秃秃的翅膀根上按了按。

皮肤干瘪,毛囊萎缩,典型的营养不良加精神压力过大。

“这活儿不好接。”花小满收回手,叹了口气,“你这属于先天性斑秃伴随焦虑性拔毛癖。普通姜汁不管用,得用猛药。”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通:“得加钱。除了诊金,还得预付三成材料费。你也看见了,咱们这是小本经营……”

“我……我没钱。”火尾抽抽搭搭地翻开随身的小布兜,里面倒出来一堆黑灰,“我家穷得只剩涅槃剩下的灰了。”

花小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身就要去牵阿黄:“那没辙,我也穷。厉大爷,走了,晚上吃烤红薯。”

“等等!”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秃鹫王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从云层里俯冲而下,那一头迎风招展的乱发简直就是最好的活广告。

“哐当!”

一只沉甸甸的袋子砸在了花小满脚边。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亮闪闪的中品灵石。

“这单,本王赞助了!”秃鹫王落在地上,极其风骚地甩了一下那飘逸的长发,“就当是给咱们‘神兽康复大队’做公益宣传!以后谁敢说花神医是骗子,本王第一个啄死他!”

旁边的小羽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把一包黏糊糊的糖塞进花小满手里:“姐姐,这是我自己熬的麦芽糖。火尾姐姐怕疼,你手稳一点。”

花小满看着手里那包糖,又看看地上的灵石,心里那点仅存的良知稍微动弹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她反手就把那一包充满童心的糖塞进了阿黄的大嘴里,顺便拍了拍狗头:“吃吧,这顿吃了下顿还不知道在哪呢。”

阿黄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夜色渐深,众人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落脚。

花小满架起一口缺了角的陶罐,正在熬制给火尾用的生发膏。

除了芝麻油和蛋清,还得加点猛料。

厉苍云坐在一旁的断墙上,借着火光擦拭他的鬼头刀。

见花小满愁眉苦脸地对着药罐发呆,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冒着寒气的玉瓶,随手抛了过去。

花小满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掌心一阵刺骨的冰凉:“这啥?冰镇酸梅汤?”

“冰魄寒泉。”厉苍云声音淡淡的,“斩仙台镇煞用的。”

花小满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火里:“大哥!这是治秃,不是安葬!这玩意儿倒进去,这只鸟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厉苍云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文盲:“火凤属极阳,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你那土方子燥热太过,若无寒泉中和,她的毛还没长出来,人就先熟了。”

花小满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好像爷爷那本破医书里也是这么写的。

这刽子手不仅会眼科,还懂阴阳调和?

“行,听你的。”花小满一咬牙,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滴了三滴进去。

“滋啦——”

那寒泉入罐,并没有炸锅,反而激起一阵奇异的香气,原本浑浊的药膏瞬间变得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红光。

趴在灶边扇风的火尾眼睛都直了:“好……好香啊!”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的天边,突然滚过一阵闷雷。

那雷声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厉苍云擦刀的手猛地停住,目光如电般射向庙外。

“来了。”

这两个字还没落地,花小满被那雷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芝麻油瓶子一歪。

“哗啦!”

半瓶子油全泼进了火堆里。

“呼——!!”

火苗瞬间窜起三丈高,差点把庙顶给掀了。

就在那烈焰腾空的一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火焰并没有四散开来,而是在半空中扭曲、盘旋,竟然受到火尾身上气息的牵引,映照出了一幅赤红色的画面。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崖壁被烈火烧得通红。

而在那最险峻的崖顶之上,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凤羽般的草药,正随风摇曳,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花小满看得呆住了,手里还捏着空油瓶:“那是……”

“焚羽崖,涅槃草。”

厉苍云站起身,鬼头刀已然出鞘,冷冽的刀锋映着那团赤红的火焰,“那是火凤一族的圣地。”

火尾也看傻了,喃喃道:“那……那是只有族长涅槃时才能去的地方……”

花小满脑子转得飞快。

涅槃草,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重塑根骨的神药。

如果有了它,别说这一只秃鸟,就算是把阿黄炖了都能再拼回来!

更重要的是,那画面里的地形……

“我知道怎么甩掉雷骁了。”花小满猛地回头,看向庙外越来越近的雷光,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火尾,把你那几根鸡毛藏好,我们要去干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