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亲,我将站在你身后
- 老祖,海对岸的巫师有航母
- Mr.叶某人
- 2629字
- 2025-12-30 16:00:04
这声称呼没有半分亲昵,就像是从一个数学家口中吐出的数字一样冷漠。
罗亚强行压下喉咙干涩,脸上努力维持着属于原身的威严和平静,用同样沉缓的语调回应:
“维克多,好久不见。”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维克多没有询问罗亚的来意,也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只是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罗亚,等待着他的下文。
在一个巫师面前,一切试探都是多余的,罗亚很清楚这点,于是他单刀直入道:
“家族遇到了麻烦,翡翠港被畸变种大规模袭击,情况危急,而伯恩趁我沉眠,试图夺权,甚至想要引入巨螯巫族的力量……”
一番话下来,维克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甚至都没有挪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闲谈。
他沉默着,仿佛在消化这些信息,又仿佛毫不在意。
直到罗亚的心沉到谷底,他才开口给了罗亚最后的打击:
“听起来还没到我该出手的时候,父亲,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事,家族还没到灭亡的关头,我不会出手的。”
冷漠到极致的话语,让罗亚心中彻底熄灭了所有的侥幸。
但他还想做最后挣扎,正欲开口,就被维克多打断:
“父亲,如果我失控的话,带来的后果,会比损失家族所有的港口,以及输给巨螯巫族严重十倍,整个航星巫族……”
维克多顿了顿,神色依旧冷漠:
“都会在我的力量下湮灭。”
罗亚看着对方的眼睛,记忆中那些失控巫师毁灭城邦的事件一一浮现,维克多的话,没有一点虚假,他说的是真的。
同为巫师学徒,他的力量几乎与巨螯巫族三个巫师学徒加起来相等,但也因此,他的失控程度,也远胜寻常的巫师学徒。
看着罗亚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维克多不再多言,转身走回楼上,准备送客。
“……等等。”
罗亚最后出声,叫住了对方。
维克多扭过头,淡漠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然而这一丝不耐烦,却在罗亚随后的动作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一轮灰色的光印,凝结在罗亚的指尖,带着一股极为不祥的气息,将维克多的目光,死死牵扯住。
“这是当年我游历诸岛,偶然获得的一门法术,可以分裂灵魂,压制负面情绪,但具有极强的副作用,眼下这个时刻,若我再不用的话,恐怕这辈子就用不上了。”
罗亚在那三个咒印中,选择了分魂咒印,他不是巫师,并不知道疯病的真正来源,但这个咒印的描述,确实是唯一一个可能影响疯巫师意志的选项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维克多,终于看见了维克多眼神里的变化,那是一种贪婪。
溺死者看见飘来浮木的贪婪。
“维克多,分裂灵魂,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也不清楚这法术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我交给你自己来选择。”
罗亚看着维克多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维克多已经走到他的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苍白皮肤下细微的青色血管,能清楚地感受到这具看似年轻的躯体下所蕴藏的恐怖力量。
一股轻微的杀意细不可察地在维克多周身升起。
罗亚毫不怀疑,只要维克多念头一动,自己这具衰老的身体会在顷刻间被撕碎,或者被囚禁在这座塔里,像是桌上的那些羊皮纸一样被反复研究。
巫师,疯巫师,无法以常人伦理衡量他们的意志。
时间被拉得很长,维克多的目光在罗亚脸上以及那咒印上来回扫视。
他在权衡。
杀或囚,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动手了,就是族中也不敢有任何的异议。
只是,罗亚是他的父亲。
还有那来自灵魂深处传来的,位于失控边缘的疯病威胁。
恐怕,他没有多少时间来反复解析,验证一个法术的真相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带你坐帆船时的场景,那时候,我在你身后。”
罗亚开口,轻声说道,像是在回忆过去。
维克多眼皮微微抖了一下,眼眸深处的贪婪并未消退,只像是一柄被最后砝码压过的天平,嘶哑地说道:
“……该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罗亚紧绷的脊背松了些许。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团悬浮在指尖的咒印向前一递,灰光流转,映得维克多苍白的脸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泽。
“放松你的心神,接受它即可。”
罗亚的声音竭力保持着平稳,陈述着一段事实。
维克多沉默着。
他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咒印,眸子深处是剧烈的挣扎。
信任?
在这个世界里,尤其是对于一个巫师而言,确实有些奢侈了。
他周身的精神力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一点余波都震得罗亚头皮发麻。
他还在思考。
最终,那一丝源于血脉的砝码让他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所有的精神力被他收回体内,闭上了双眼。
罗亚意念一动,指尖那团灰光如同活物般脱离,化作一道扭曲的灰色轨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维克多的眉心。
“呃!”
维克多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收缩到极致,随即又极速地扩散,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痛楚。
灵魂撕裂,即便早有预料,也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狂暴的精神力以维克多为中心轰然炸开!
看不见的透明波纹席卷了整个封禁塔,甚至影响到了实物,将那些桌椅都齐齐掀飞。
至于罗亚,所幸他有所预料,提前凝聚出原身记忆中的另一个法术精神力护盾,替他挡下了直扑而来的精神力余波。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精神力余波还是冲破了他的防御,像是无数根钢针般齐刷刷插入了他的脑中,让他眼前一黑,头痛欲裂,耳中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他踉跄着连连后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塔壁上才勉强稳住身体。
这5点精神力,又救了他一命,换成之前的自己,恐怕挨着这余波的边,都要被这精神力余波冲成白痴了。
等此间事了,还真得恶补一下巫师知识,抓紧成为一个真正的巫师才是。
否则的话,就算坐拥一整个家族,在巫师面前,还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暗自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而身处精神力风暴中心的维克多身上,一道半透明的癫狂虚影,正尖叫着试图从他的眉心处挣脱出来,想要逃离这座塔。
就在那道癫狂虚影即将彻底脱离之际,一只苍白但异常稳定的手,如闪电般探出。
“滋!”
维克多那布满了血丝与痛苦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扼住了那道尖叫的半透明怨灵。
虚影在他指间疯狂扭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气息弥漫开一股极度怨毒的气息。
维克多的身体还在因剧痛而微微抽搐,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但他扼住怨灵的手,却稳如磐石,而那向来冰冷的双眼中,竟出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怨灵……很奇特,几乎可以说与我一体双生,我竟无法直接将其灭杀。”
维克多看着手上的怨灵,皱起眉头,伸手一招,便将这怨灵送上了楼。
“我需要一点时间将其关押起来,待到父亲你的事解决了,再来研究研究它。”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靠在墙边,脸色同样苍白的罗亚。
眼中冷漠与疲惫并存,但在其深处,却多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宁静。
他沉默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白色长袍袖口,动作重新恢复了以往的一丝不苟。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到罗亚面前,微微低头。
“父亲,这一次……”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只是这一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我将站在你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