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议会上称族长！

罗亚推开门，从封禁塔中走了出来。

维克多在处理那头怨灵，他得自己先行一步。

但毫无疑问，有了维克多的站台，这一次的家族议会，他很期待看到乖侄子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

看见罗亚一人走出，那侍卫的神色不变，暗地里却松了口气。

对于他们这样的小小侍卫来说，无论上面的权力斗争如何变化，只要不见到哪位恐怖的疯巫师，一切就都好说。

“走吧，现在去星塔。”

……

晨星半岛的风裹挟着咸腥味，吹来一阵苦涩。

星塔矗立在半岛最高处，大理石垒砌而成的塔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晕，足有十几层，几十米高，塔尖刺破云层，俯瞰着整片海域。

刚来到塔座底下，两名身着深蓝镶金边铠甲的星塔守卫目送着罗亚走入塔内，他身后的侍卫却是被直接拦下。

“止步，家族议会重地，非召不可入内。”

侍卫识趣地后退一步，垂首立在阴影里。

罗亚未发一言，径直走入高塔之中。

议会大厅中，穹顶高悬，绘着星辰航路的壁画在长明灯下泛着微光。

六张高背椅如王座般森然，遥遥围着中间一张由通体黑曜石围成的石桌。

五位长老和他们的亲属各自安坐，气氛极其微妙。

大长老伯恩·艾诺端坐主位，白发白须，脸上皱纹却不见多少。

深蓝长袍上绣着精致的金线星盘，看上去竟是如同个和蔼的老人。

他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坐在他身侧的四长老和五长老——这两人都是他的亲兄弟，也就是罗亚弟弟的子嗣，一边对着对面罗亚之子二长老三长老朗声说道：

“……翡翠港的重要性大家想必都清楚得很，不必我多说。

现在畸变种已经侵入了内河，整条航线都陷入了瘫痪，每拖一天，损失钱财都是巨量的，甚至会威胁到家族的根基，与巨螯巫族结盟，换取他们的帮助，是唯一的一条生路。

牺牲些许航路份额与矿产，总比家族基业尽毁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落在满脸暴怒的二长老身上。

“诸位，表决吧。”

四长老立刻捋着山羊胡子接口道：

“大长老的意见呢，我看也是老成持重之言，我附议，存亡之际，确实该做出一些牺牲。”

五长老紧接着点头说道：

“我也同意，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发展。”

“放屁！”

二长老猛然起身，怒视着对面三人，额角青筋暴跳：

“你们这是引狼入室！巨螯巫族觊觎星塔航道百年，哪个会不知道？你们就这样把祖上的东西拱手让人，分明就是卖族求存！

伯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趁族长沉眠夺权还不够，还想把祖产拱手送人？我告诉你，只要族长不到场，你的所有决策，都是废纸，做不得真！”

他猛地转向三长老，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二！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昏了头？”

三长老被这一叫，应了一声，底气却是不足：

“这……此事重大，我看还是从长计议……”

站在二长老身旁的伊薇心沉到谷底。

二长老和三长老是作为族长爷爷的血亲，此刻却一明一暗地溃败，完全落入了下风中。

也不知道族长爷爷，什么时候能到……

而且真的能请得动维克多叔叔吗……

尽管心有怀疑，一番思索下，她还是一咬牙，逾越站出来说道：

“大长老，二长老，我已经去请了族长爷爷，不妨我们……”

“闭嘴！”

不等她说完，五长老一瞪眼，呵斥道：

“家族议会，哪有你这个小辈说话的份？来人啊，把这丫头带下去！”

门口的星塔守卫还未动身，一声冷哼就隔着门穿了进来。

“我看谁敢！”

罗亚的身影从门口投了进来，脸上肃穆无比，双眼锐利如刀，在整个议会大厅扫过。

只是那藏在深蓝长袍下的右手，却是在狠命掐着自己大腿。

天见可怜，他上一次在这种大场合下发言还是在幼儿园大班的合唱比赛上。

而这一次的规格，显然要比前者强了不少，还是作为整个议会的核心人物。

一声冷喝，都差点要了他老命，若非他心理素质还算可以，这会估计都要腿软得瘫在地上了。

不过他这个逼格不错的出场，显然是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整个议会大厅的气氛，都在他出现之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伯恩叩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抬起那苍老的眼皮，混浊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余光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年轻族人，随即重归平静。

似乎罗亚的到来，并不能干扰到他的计划。

这个小动作也让罗亚的注意力稍稍在那年轻族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步子却还在向前迈着，走向主位。

四长老和五长老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在空中碰撞，无声无息地收回视线，自顾自看起了自己的鼻子。

“爷爷！”

伊薇脱口而出，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下意识向前挪了小半步。

不管如何，族长爷爷的出现，总算是给他们这一脉安上了一条定海神针。

二长老脸上的暴怒迅速退去，一巴掌拍在腿上，最后强压着欣喜道：

“父亲！”

罗亚对两人微微颌首，朝主位走去。

见状，伯恩从容地问候道：

“大伯，您的身体……”

罗亚狠狠一掐大腿，目光生疼地扫过伯恩，将他剩下的话生生堵了回去，愠怒道：

“什么大伯？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议会上称族长！”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冰冷的训斥，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震荡。

伯恩浑身一震，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温起来。

他居然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先前所有的涵养，都在这句训斥中被批得体无完肤。

要知道，这几年间趁着罗亚沉眠的日子，伯恩几乎是大权在握，将航星巫族大小职位都揽入了他一脉麾下。

在这族中的地位，完全可以说不比这个族长低到那里去。

但这个该死的罗亚，居然还敢像是训斥下级一样训斥自己，他难不成还当自己是那个一手遮天的族长吗！

直到罗亚入座，伯恩才堪堪将涌上来的气血压了下去，收回叩击桌面的手指，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强忍着不悦说道：

“既然族长也到了，那自然再好不过。

眼下家族面临的危机，正需要和族长商议商议，方才议及，为保全家族基业，与巨鳌巫族结盟势在必行。

巨鳌一族实力雄厚，三位巫师学徒随时都能出手坐镇……”

他把随时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故意看向入座的罗亚，显然是十分了解维克多的情况，想从罗亚脸上看出点什么。

只不过这一撇却被罗亚面无表情地拦下，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他只能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伊薇。

那眼神平静无波，还带着些许和蔼，却让伊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为表我族诚意，稳固盟约……长老会议提议，由我族明珠，伊薇·艾诺，嫁入巨鳌巫族，与他们的少族长联姻。

如此，两族血脉交融，自当同气连枝，共御外敌。”

“什么？”

“联姻？”

“伊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