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疯狂来源

有副作用，那倒是合理了。

罗亚沉思片刻，开口询问道：

“会有多严重？”

“如果给疯狂程度赋值，那么一般人晋升巫师学徒后，疯狂程度从零开始，逐日递增，达到100便会彻底失控。

而吸收了这份精神力的巫师学徒，一开始的疯狂程度，应该就会达到90。”

维克多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毕竟这份来自二等学徒的馈赠，可不是三等学徒能够随便接受的，我推测，吸收后，最多能够维持一年的清醒，每一次全力出手，都会缩减一半的时间，三次出手后，就会彻底失控。”

巫师学徒，分为三等。

精神力10至39点为三等学徒，这便是绝大多数巫师学徒所处的层次，也是里昂所在的层次。

40至69点为二等学徒，数量骤减，算得上是各个巫族中流砥柱般的战力，维克多便位列此等。

70至99点，则是一等学徒，在东群带十五个巫族中，仅有那么一两个最强大的巫族，拥有此等战力。

二等学徒的精神污染，哪怕只是撕裂出的一小部分，也绝非常人所能容纳的。

“最多一年……”

罗亚低声重复了一遍。

一个三等巫师学徒三次出手的机会，加上整整一年的威慑期，代价仅仅是一个精神力达到五点的族人。

按照原身的性格来说，可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抬起眼，目光在维克多那张苍白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试图分辨出对方提供此法的真实意图。

到底是一种另类的试探，还是说，真就只是作为巫师一个偶然间的发现而已。

罗亚无法确定。

疯巫师的思维，本就不能以常理揣度。

思考了好几秒，他才开口说道：

“家族里……有这样的人选么？”

维克多的语气依旧平淡地回答道：

“父亲，你才是族长，谁值得这份力量的馈赠，谁又该为家族承担这份代价，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这个回答，倒没有令罗亚意外。

他很清楚，这就是维克多向来的行事风格。

“我知道了。”

罗亚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抉择。

维克多似乎就等着这句话。

见罗亚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他便微微侧身，准备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

“等等。”

罗亚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维克多顿住脚步，面色如常地等待着罗亚的下文。

罗亚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些踟蹰地问道：

“维克多，巫师的疯狂……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可以说在他接受了原身的记忆后，便一直盘旋在他的心头。

毕竟作为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体系，罗亚准备追寻的目标，却偏偏和无法摆脱的污染疯狂纠缠在一起，实在是令人费解。

要是不问个明白，哪怕他日后拥有了十点精神力，想要晋升巫师学徒，亦是免不了心怀芥蒂。

可惜原身的记忆中，对于这个问题就只有语焉不详的记载，最好的询问对象，自然就是面前这个疯了好几年的巫师学徒了。

正巧对方也刚好猜测自己要冲刺巫师学徒，这个时候问一嘴，倒是不会勾起对方的疑心。

对于罗亚询问的问题，维克多脸色微微一僵，顿时坐实了心中的猜测。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双眼罕见的有了些许波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斟酌着说道：

“疯狂是在两百年前，主大陆与我们群岛链的联系断绝之后出现的，那么疯狂的源头，自然便是那主大陆。”

这个答案，并未让罗亚满意。

太过笼统，也太过敷衍了，基本上是个巫族族长的，都知道污染来自于主大陆，但问题是，来自主大陆的哪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才是他想知道的真相。

他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

“这种说法，倒是不必拿出来敷衍我，你成为了巫师学徒这么多年，亲身承受着疯狂的侵蚀，难道……就没有发现更具体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连番的应对，已经让罗亚逐渐适应了族长的这个身份，他的话语间，开始带上了某种油然而生的威势：

“到底是残留的法术效应，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诅咒，抑或是这套修炼体系本身就存在着天大的缺陷呢？”

他将自己根据前世见闻和原身记忆拼凑出的几种可能性都抛了出来，语气算不上急促，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固执。

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更是为了他自己未来的巫师之路。

在罗亚的连番追问下，维克多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加起来还要长了数倍。

以至于一分多钟过去，都没有任何的回复。

甚至对方身上的精神力，已经朝着四周逸散开来，似乎是随着维克多的心绪波动而产生了不小的紊乱。

罗亚在这动荡的精神力下，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有些害怕是不是自己追问得过于孟浪了，让对方触发了PTSD之类的。

好在维克多最后还是控制了自己，重新开口道：

“很难说那是一种东西，父亲，它不是简单的诅咒，也非残留的法术。

根据我自身的感受，以及……和其它巫师的交流所得。”

他停顿了一下，踱步走了起来：

“疯狂或许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问题。

硬要我现在说出一种的话，对于已经铭刻了真理模型，走上了这条路的我们而言，最直接感受到的异常，就是真理模型本身。”

真理模型？

罗亚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有些熟悉的名词。

维克多停下脚步，和罗亚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巫师的力量，源自于对世界规则的解析与运用，真理模型，便是这种解析的具现化产物，是我们得以撬动现实规则的杠杆支点。”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像是有什么无形之物正在成型。

“当精神力达到十点，预备学徒便需要在精神海中，铭刻下第一个现象级的真理模型，以此为契机，晋升为真正的巫师学徒。

这模型就像一颗种子，扎根于精神海，从此，我们的每一次冥想，每一次对世界规则的观测和理解，都会化作养分，催动着它的生长，也滋养着我们自身精神力的壮大。

并通过这一份真理模型，得以施展出无数以此衍生而出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