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临风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捏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瞧了个底朝天,可上头依旧只有一行干巴巴的地址,连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
“老狐狸。”他低低嘟囔了一句,脚下轻踩油门,车子便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
车轮碾过城区最后一道霓虹,一路驶入荒僻的乡野。导航显示还有一小时车程时,詹临风的眉头倏然蹙紧——路边那棵枝桠虬结的老槐树,分明半小时前就见过一次。
“有问题。”他缓缓松开油门,车速一点点降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个白花花的纸人突然从路边悬崖直直坠下,“嘭”的一声闷响,狠狠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我去!”詹临风猛地一脚急刹,车子在路中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急停住。
他推开车门,借着车灯惨白的光线望去,只见那个纸人瘫在路中间,一张煞白的脸正对著他,猩红的嘴角诡异地向上咧开,露出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像是在无声狞笑。
“这老狐狸到底给了什么鬼地址,净让我碰这种邪门事儿!”
詹临风骂骂咧咧地钻回车里,狠狠拧动车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却怎么也启动不了。
“该死!”他怒拍方向盘,喇叭“嘀”地响了一声。这声响仿佛是某种信号,原本瘫在地上的纸人竟缓缓直起身子,四肢僵硬地朝着车子挪了过来。
“我去,这什么鬼玩意儿!”詹临风暗骂一声,再次推开车门,反手从鞋帮侧边抽出一把匕首。
他大步流星地冲上前,手腕一翻,寒光闪过,匕首精准地削断了纸人的头颅。紧接着,他抬脚狠狠一踹,将那无头的纸人踹出了四五米远。
正当詹临风转身准备回车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路边的林子里,影影绰绰冒出了无数黑色的轮廓,正无声地朝着这边围拢。
詹临风迅速环顾四周,掌心沁出冷汗,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纸人笑,阴风吹,迷路的人不回归;黑血淌,黑影追,阎王殿里来相会……”
冰冷诡谲的童谣突然响起,詹临风循声望去——被他斩落的纸人头颅竟诡异地立在了地上,猩红的嘴角一张一合,歌谣正是从那黑窟窿似的嘴里飘出来的。
随着童谣声渐响,淡淡的白雾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转眼便缠上了脚踝,透着刺骨的寒意。詹临风眉头紧锁,反手将匕首插回靴筒,随即从手腕上褪下一串乌黑的佛珠。他低低念了几句晦涩的低语,那串佛珠竟陡然亮起了金芒,暖融融的光晕瞬间驱散了身侧的寒气。
金芒刚起,那立在地上的纸人头颅便猛地一顿,猩红的嘴角僵在半空,童谣戛然而止。下一秒,黑窟窿似的眼窝里突然涌出浓稠的黑汁,顺着惨白的纸脸往下淌,在地面洇出一片发黑的水渍,散发出腐臭的腥气。
“嗬……嗬……”纸人头颅发出类似破风箱的怪响,猩红嘴角咧得更大,几乎要撕裂整个纸脸,猛地朝着詹临风的脚踝扑来!那速度快得诡异,完全不像轻飘飘的纸制品,反而带着一股阴寒的劲风。
詹临风眼神一凛,手腕翻转,将串着佛珠的手往前一挡。金色的光晕瞬间暴涨,形成半透明的屏障,纸人头颅撞在屏障上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湿纸上,纸皮迅速发黑、卷曲,冒出缕缕黑烟,那股腐臭气息愈发浓烈。
“我看你往哪里跑!”詹临风低喝一声,指尖捏着佛珠,缓缓转动。每转动一颗佛珠,金芒便强盛一分,屏障也随之扩大,将周围的白雾逼退数尺。地上的无头纸身本在微微蠕动,被金芒一照,立刻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在地上不再动弹,纸衣上的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渐渐化为黑灰色的纸浆。
纸人头颅在屏障上挣扎着,黑窟窿里的黑汁越淌越急,却一碰到金芒便瞬间蒸发,化作缕缕黑丝消散在空气里。它不甘地扭动着,猩红的嘴角再次开合,童谣却变得嘶哑破碎,像是被金芒灼烧着喉咙:“纸人笑……阴风吹……黄泉路上……不……不回归……”
詹临风步步紧逼,手持佛珠往前踏出一步,金芒屏障顺势前移,将纸人头颅死死按在地上。纸人头颅发出尖锐的嘶鸣,纸皮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缠绕在一起,在金芒的灼烧下疯狂扭动。
“还跑?”詹临风眼神锐利如刀,反手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借着金芒的掩护,狠狠朝着那团黑影扎去!匕首刺入的瞬间,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随即化作一缕黑烟,试图钻进地面的裂缝里。
詹临风早有防备,捏着佛珠的手猛地往下一按,金芒顺着匕首的刀刃注入地面,将那道裂缝瞬间封住。黑烟撞在金色的地面上,发出“嘭”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无踪。
纸人头颅失去了黑影的支撑,瞬间变得软塌塌的,像一滩湿透的废纸,猩红的嘴角不再动弹,黑窟窿里的黑汁也渐渐干涸,只留下两个空洞的印记。
但周围的雾气并未散去,反而愈发浓稠,林子里的黑影晃动得更厉害了,隐约能听到无数细碎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无数个纸人在黑暗中爬行。更远处,不知何时传来了孩童的窃笑声,与方才的童谣隐隐呼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詹临风握紧佛珠,金芒依旧在指尖流转,却比刚才黯淡了些许。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的废纸屑,又抬眼望向雾霭沉沉的林子,眉头紧锁——这佛珠是316局特制的辟邪法器,寻常邪祟一碰便会魂飞魄散,可这纸人里的东西,竟能撑到现在,看来这片区域的诡异,远比他想象的更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