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板,这肉还会动,保熟吗?

城西郊外,废弃化工厂。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铁锈味混杂着陈旧的血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几公里外的树林阴影里,特调局的黑色越野车一字排开,雷达静默旋转。

那是属于普通人的警戒线。

而在那座被称作“狼巢”的厂房外,暗红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

表面流动的不仅仅是符文,更像是一层活着的、蠕动的血浆。

偶尔爆开的电弧,是A级防御结界“血河大阵”在咀嚼误入的飞鸟。

但在陈老魔眼里,这地方透着一股子喜庆。

“这老板挺讲究。”

我蹬着三轮车,眯眼打量前方红彤彤的厂房。

现在的食品厂为了无菌环境,搞这种防蝇防尘的厚帘子,没毛病。

就是有点费电。

“陈皮,坐稳了。”

我回头招呼一声。

车斗里,陈皮缩成一团,脸比案板上的冻带鱼还白。

“师……师父……”

陈皮牙齿磕得哒哒响。

他看得真切。

那围墙上哪是工人,分明全是架着重弩和炼金枪械的亡命徒!

那红光里透出的冤魂面孔,正张着大嘴无声哀嚎。

这哪是进货?

这是给阎王爷送外卖!

“前面好多人……”陈皮声音发虚。

“人多说明生意好,货硬。”

我脚下加力,三轮车链条哗啦作响。

“咱们是老客户,不用排队,直接进里面谈。”

……

狼巢内部,监控室。

数十个屏幕冷光闪烁。

“老大。”

满脸刀疤的壮汉指着屏幕,语气迟疑,“有辆……三轮车。”

主座上,狼王赤裸的上半身纹满黑狼刺青。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滴血的匕首,缓缓睁眼。

“三轮车?”

他起身走到屏幕前。

画面极其荒谬。

一辆破旧的人力三轮,拖着残影,笔直撞向血河大阵。

没减速。

没避让。

连个转向灯都不打。

“找死。”

狼王嗤笑,重新坐下点燃雪茄,“看着它化灰。”

血河大阵连火箭弹都能吞,这破铜烂铁撞上去,瞬间就会变成铁水。

屏幕上,前轮触碰到了暗红光幕。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就在接触的瞬间,那个用未知生物皮革缝制的车棚,上面的花纹活了。

滋啦~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又像是撕裂陈旧的床单。

刺耳的噪音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坚不可摧的“血河大阵”,那个号称能抗住S级强者全力一击的结界,凹陷了下去。

三轮车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吸尘器口。

那些血色能量不是被撞开,而是被“吃”了。

我耳边传来了欢快的咀嚼声。

“好吃……这种血气……还要……”

这是三轮车的“灵性”在欢呼。

它饿了。

暗红光幕上被硬生生啃出了一个规则的大洞,边缘还在不断溃烂。

“嗝。”

一声满足的饱嗝,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三轮车毫发无损地冲破光幕。

惯性带着它撞碎了重达两吨的合金大门。

轰隆!

尘土飞扬。

合金门板像两块受潮的饼干拍在地上。

三轮车一个甩尾,稳稳停在工厂大院正中央。

监控室里。

狼王嘴里的雪茄掉在大腿上,烫穿了裤子,但他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那……那个车棚……”

刀疤脸嗓子眼发干,“它把大阵吃了?”

狼王猛地弹起,一把抓过桌上的“暴君”转轮机枪。

“全体警戒!这是斩首行动!”

“对方是神明代行者!杀了他!!”

……

院子里。

我跳下车,挥手驱散眼前的灰尘。

“呸呸呸。”

这老板怎么回事?

大门轴承都锈死了,还得客人帮忙撞开。

我心疼地看了一眼三轮车的前挡泥板。

还好,没瘪。

刚才那红门帘子口感虽然像劣质塑料,但好歹有点嚼劲,车子似乎挺满意。

此时,院子里几百号穿着黑制服的小伙子,正如临大敌地盯着我。

有的拿枪,有的拿刀,还有几个手里搓着火球和冰锥。

看来赶上人家团建或者拍短视频了?

难怪不让进。

我取下车把上的大号编织袋,露出一个标准的生意人微笑。

“那个……谁管事?”

“听说你们这肉多?我来进点排骨。”

“现结,不赊账。”

回应我的,是二楼露台的一声暴喝。

“开火!!!”

狼王出现在护栏边,手中转轮机枪蓝光大作。

哒哒哒哒哒!

这一声令下,几百号杀手瞬间扣动扳机。

子弹、弩箭、火球、毒液,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我眉头皱起。

太不讲究了。

我不就是没敲门吗?

至于拿鞭炮扔人?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太旺。”

我从车斗里抓出一把遮阳伞。

印着“大力饲料”四个红字,伞骨有点生锈。

哗啦撑开。

同时,脚尖轻踢轮胎。

“老伙计,护着点肉,别弄脏了。”

嗡~

三轮车发出沉闷的低鸣。

蟹腿般的支架瞬间弹开,将车身撑起半米。

一层淡蓝色的水雾喷薄而出。

虽然我觉得这只是加湿器功率开大了点,但在外人眼里,这是坚不可摧的【潮汐护盾】。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打穿装甲车的炼金子弹,钻进水雾就像陷进泥潭,动能全失,如下饺子般落地。

火球毒液更是连响声都没听见,直接被中和成了白烟。

十秒后。

烟雾散去。

那个穿着油污围裙的中年男人,依然撑着那把破伞。

发型没乱。

脚下堆满了报废的弹头。

他收起伞,拍了拍伞面,抬头看向二楼。

那眼神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看着熊孩子把家里搞乱的无奈,夹杂着三分嫌弃,四分想打屁股的严厉。

“我说……”

“你们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我看了一眼新买的解放鞋,鞋面上沾了一点红色的火星灰。

这鞋二十五块钱一双。

我很生气。

“既然老板不做生意……”

我把编织袋往肩膀上一甩,右手握住三轮车把手。

咔嚓~

合金把手被我不小心捏出了指印。

“那我就只能自己挑点顺眼的带走了。”

狼巢瞬间安静得像个坟场。

二楼的狼王手在抖。

那把机枪重得像座山。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灵压,仅凭肉身和一把破伞就挡下了所有攻击?

这是什么怪物?

“放……放出来!”

狼王声音嘶哑,“把地下室的0号放出来!”

轰隆隆!!!

地面震动,一道巨大裂缝裂开。

腐臭味夹杂着狂暴的咆哮冲天而起。

一只三米高的缝合怪物爬了出来。

狼头、熊身、背生触手,全身流淌着绿色脓液。

“吼~!!”

声波震碎了周围所有玻璃。

杀手们四散奔逃。

但我眼睛亮了。

真的亮了。

在我的“听觉”里,这不仅是一声咆哮。

我听见了肌肉纤维紧绷发出的“嘣嘣”声;那是极品跑山猪才有的紧实度。

我听见了脂肪颤动的“噗嗤”声;那是五花肉肥瘦相间的证明。

甚至那几条触手挥舞时的风声,都在喊着:“我很脆!我很爽口!”

这得多少肉啊?

这就是所谓的“散养高级货”吧?

够我卖半个月了!

“哎呀,老板你太客气了。”

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忍不住搓了搓手。

“原来好货都藏在地下室呢?”

“这猪刚杀的吧?还在动,够新鲜!”

我从后腰摸出那把木柄包浆的杀猪刀。

握刀的瞬间,【海神神格】轻轻颤动。

规则降临:【万物解构】。

原本狰狞的深渊缝合怪,在我眼里瞬间变成了一张立体的解剖图。

红线交错,标明了每一块肉的纹理走向。

我提着刀,迎着那头怪物走了过去。

脚步轻快得像去赶早集。

“吼!”

怪物虽然没脑子,但本能让它感到了恐惧。

它挥舞着足以拍碎坦克的熊掌,呼啸着拍下。

狼王在二楼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

死吧!

下一秒。

刀光一闪。

没有花哨的剑气,只是简单、精准的一划。

刷。

怪物的动作定格。

那只巨大的熊掌在半空中整齐分离,切口光滑如镜。

“这块掌中宝不错,够厚,适合红烧。”

我一边点评,手腕一边翻飞。

刷刷刷!

刀光如雪。

那头拥有S级再生能力的怪物,就像一颗巨大的洋葱,被一层层剥开。

皮肉分离。

骨肉脱离。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食材归类的秩序美感。

不到十秒。

庞大的怪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上整整齐齐码放好的几堆食材。

精瘦肉、五花肉、大骨头。

连大肠都被清洗干净,甚至贴心地打好了结。

只有那颗狼头孤零零滚落在一旁,表情还保持着生前的咆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疯了。

“呼……手艺没生疏。”

我收刀入鞘,满意地看着地上的战利品,然后抬头看向二楼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老板”。

“老板,这肉不错,我全要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数出三十一块五毛。

“这些定金够不够?剩下的拉回去卖了给你结。”

我顿了顿,视线落在狼王胸口那紧绷的皮肤上。

纹身挺别致,皮质看着不错。

陈皮那双手套好像破了。

我目光变得挑剔而审视。

“老板,我看你这身……皮衣也不错,卖吗?”

二楼。

那位纵横地下世界的狼王,在这一道“挑选皮料”的目光下,终于两眼一翻。

直挺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