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让你别车,没让你给海神磕头!

城西快速路,阳光惨白。

一辆拼装风格浓郁的三轮车正在贴地飞行。

若是有高阶超凡者开启灵视,便会看到足以吓裂肝胆的一幕。

这哪里是什么三轮车。

分明是一只被强行折断肢体、重新拼凑的深渊魔蟹,它的甲壳被刷成了俗气的绿色,几条布满倒刺的节肢被改造成了减震支架,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频率在柏油路上疯狂交替弹跳。

车棚是一整张在此界绝迹的“鬼面鳐”皮。

随着风压鼓动,鳐皮上那些浑然天成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数十张痛苦的人脸在车顶以此起彼伏地哀嚎,却因为被涂了隔音胶,只能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皮缩在车斗角落。

他死死抱着不锈钢卤肉桶,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头顶那张最大的人脸花纹,正垂下一缕透明的黏液。

啪嗒。

黏液落在他的运动鞋上。

滋滋声响起,鞋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颤抖的脚指头。

陈皮面如死灰,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

师父说这是防雨涂层没干。

谁家的涂层能把耐克鞋融化啊!

“坐稳了。”

前方传来师父淡定的声音:“这批蟹腿有点骨质疏松,跑快了容易顺拐。”

我单手把着在废品站捡来的水龙头(方向盘),双腿悠闲地蹬着踏板。

不得不说,这深海魔蟹的神经反射系统就是好用。

稍微给点力,就能窜出去百十米。

正当我盘算着待会儿去“狼巢”是用红烧还是清蒸的手法处理问题时。

身后炸起一阵刺耳的声浪。

轰!

红色的敞篷跑车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球,带着嚣张的尾气直冲而来。

那是一辆加持了二阶“烈焰兽魂”的改装炼金跑车,在普通人眼里,这简直就是陆地行走的火焰巨兽。

但我眉头皱了起来。

这声音太吵了。

就像是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严重干扰了我思考晚上吃什么这一严肃命题。

“前面的破烂!滚开!”

跑车瞬间拉平,一个戴着墨镜的黄毛青年单手扶盘,竖起中指。

甚至不需要他操控,那辆车周围的红色光晕自动凝聚,化作一只虚幻的火焰虎爪,带着灼人的热浪,狠狠抓向我的前轮。

恶意。

纯粹的恶意。

“师父小心!是王家的烈焰战车!”

陈皮终于找回了嗓子,惊恐大喊。

我瞥了一眼那只所谓的“火焰虎爪”。

花里胡哨。

温度连我家煤气灶的小火档都比不上,也不知道在显摆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开车不看路,光看特效了。”

我没躲。

这种路怒症,越躲他越来劲。

我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车把手上。

那里挂着一个灰扑扑的骨质铃铛。

这是前两天宰杀那头“深渊魔鲸”时,顺手从它耳膜旁剔下来的一块软骨,声音清脆,我就拿来当车铃了。

既然你按喇叭,那我也按个铃。

礼尚往来,合情合理。

指尖轻弹。

叮!

极轻,极脆的一声。

世界静止了。

原本呼啸的风声、引擎的轰鸣、路边树叶的摇曳,全部被强行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万米深海之下的绝对死寂。

那种压强,能瞬间把钢铁挤压成纸片。

在黄毛青年的视野里,那个骑三轮车的背影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用视觉测量的深海巨物,它仅仅是慵懒地翻了个身,张开了那仿佛能吞噬日月的巨口。

幽蓝色的波纹,以铃铛为圆心,呈扇面荡开。

啵。

火焰熄灭。

那只气势汹汹的火焰虎爪,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元素粒子。

紧接着是那辆价值连城的炼金跑车。

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它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了一把。

流线型的车身瞬间凹陷、扭曲。

挡风玻璃直接化作齑粉,均匀地铺洒在路面上。

所有昂贵的炼金阵列、附魔纹路,在这一声“鲸歌”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瞬间崩塌。

噗嗤。

四个轮胎同时炸成碎片。

变形的车架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最后撞在护栏上,冒出一股黑烟。

车内。

黄毛青年保持着竖中指的姿势,僵硬如石雕。

他的墨镜碎了。

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他的灵魂仿佛刚刚去深渊地狱走了一遭,被那位不可名状的存在注视了一眼。

那是铭刻在基因深处,对于顶级掠食者的本能臣服与恐惧。

吱~

我捏了捏刹车。

三轮车稳稳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几乎报废的跑车,我失望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车企,真是不像话。”

我指着那堆废铁,语重心长地教育着后座的陈皮:

“看见没?这就是偷工减料的典型。”

“我这铃铛才响了一声,它就散架了。这要是真遇上点事,还不得当场解体?”

“几百万就买个这?脆得跟薯片似的。”

陈皮缩在车斗里,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瞬间,师父的影子里钻出了一条足以遮蔽天空的鲸尾,只是轻轻一扫,就把那辆炼金跑车的“车魂”给拍碎了。

那种源自灵魂的战栗感,让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卤肉桶里。

“师……师父说得对。”

陈皮带着哭腔,为了活命,必须附和。

“这车……确实脆。”

“质量太差。”

我不屑地撇撇嘴,重新蹬起脚踏板。

这种碰瓷的,还是离远点好,免得赖上我。

“走了,前面就是废弃工厂。”

“希望能有点好货色,我看刚才那个‘火苗’特效虽然弱了点,但要是剥下来给这三轮车做个车灯,应该还凑合。”

三轮车再次启动。

伴随着诡异的咯吱声,渐渐远去。

只留下那辆还在冒烟的废铁,和一个已经吓得神志不清、嘴里不断念叨着“海神饶命”的富二代。

整条快速路上。

后方所有的车辆,极有默契地全部停在了五百米开外。

没人敢按喇叭。

甚至连大喘气都不敢。

毕竟。

谁也不想试试,是自己的车铁皮厚,还是那位大爷的“铃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