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小腹传来一阵阵坠痛，像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搅动。医生刚离开，那句“有先兆流产迹象，必须卧床休息，绝对不能再受刺激”还在耳边回响。
她攥着被单的手微微发颤，视线落在床头柜那碗只喝了几口的“补汤”上——那是沈柔早上端来的，说柳玉芬特意给她熬的，“看你最近总没精神，补补身子”。当时她没多想，毕竟柳玉芬虽偏心，还没到明目张胆害她的地步。可现在想来，那汤里浮着的细碎白沫，还有入口时那股若有似无的怪味，都透着诡异。
“姐姐，你醒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柔端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听妈说你住院了，特意炖了鸡汤来给你补补。医生怎么说呀？”
沈念看着她，胃里一阵翻涌。她没力气绕弯子，直接问：“那碗汤，你放了什么？”
沈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委屈地瘪起嘴：“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汤是妈亲手熬的，我只是帮忙端过来而已……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害你？”她放下保温桶，伸手想去碰沈念的胳膊，被沈念偏头躲开。
“我没胃口，你拿走吧。”沈念闭上眼，不想再看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沈柔却没走，反而在床边坐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肚子里的孩子……知衍哥根本不想要。你就算生下来，他也不会认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沈念心上割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盯着沈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呀。”沈柔无辜地耸耸肩，手指轻轻划过保温桶的边缘，“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辛苦啊。不如……趁现在还早……”
“滚。”沈念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柔像是被吓到了，往后缩了缩，随即又挺直脊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姐姐，别逞强了。这医院里到处都是沈家的人，你觉得你能护得住这个孩子吗？”她说完，拿起保温桶，转身时故意撞了一下床头柜，那碗没喝完的补汤晃了晃，剩下的汤汁溅出几滴在地上。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沈念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她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萌芽，是她在这冰冷的家里唯一的念想。可现在，连这点念想都要被人夺走吗？
她颤抖着手摸到手机，翻出陆知衍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许久，终于按了下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陆知衍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什么事？”
“沈柔想害孩子……”沈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沈念，你能不能别这么恶毒？”陆知衍的声音陡然拔高，“柔儿好心给你送汤，你却反过来诬陷她？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你要是敢生下来，我绝不认！你最好安分点，别再惹柔儿生气！”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沈念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冷汗浸湿了额发。她蜷缩起身子，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原来，在他心里，她真的恶毒到会用孩子来诬陷别人吗？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没信过她一句。
病房窗外的天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沈念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如此绝望——她好像，真的护不住这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