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攥着那张伪造的孕检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算准了陆知衍会在傍晚来书房处理文件,特意选了这个时间点,眼眶红红地晃进房间,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知衍哥……我、我好像看到姐姐去了妇产科……她最近总躲着人,还老吐……”
陆知衍握着钢笔的手一顿,墨水滴在文件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抬头时,眉峰已经蹙起,眼底浮着惯有的冷意:“你说什么?”
“我也不确定……”沈柔垂下眼睫,装作慌乱地绞着衣角,“早上我去给她送点心,看到她书桌抽屉里掉出个小盒子,上面印着妇产科的名字……”
陆知衍把钢笔重重按在笔筒里,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沈柔下意识后退半步,恰好露出颈侧那片自己掐出的淡红印记——那是她为了让戏更真,特意做的“准备”。
“她在哪?”陆知衍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念正在阁楼整理母亲留下的旧书,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猛地攥住。陆知衍的指力大得惊人,骨头像是要被捏碎,她疼得蹙眉:“你干什么?”
“你怀孕了?”陆知衍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射向她的小腹,“是谁的?”
沈念被问得一愣,随即涌上一阵荒谬的愤怒。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能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发紧:“是你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知衍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沈念心里。“沈念,”他俯身逼近一步,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着灼人的温度和刺骨的寒意,“你真让我恶心。想用这种手段逼我负责?别做梦了。”
“我没有!”沈念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那天晚上明明是你——”
“那天晚上?”陆知衍打断她,眼神更冷,“你是说你趁我喝醉,偷偷爬上我床的那天?还是说,你早就和哪个野男人勾搭上了,现在想把烂摊子甩给我?”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沈念的神经。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她心动到不敢直视的人,此刻却觉得陌生又可怕。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恐惧和刚刚萌生的一丝期待,在他刻薄的话语里碎成了粉末。
“陆知衍,”沈念的声音抖得厉害,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会后悔的。”
“后悔?”陆知衍嗤笑一声,猛地甩开她的手腕。沈念踉跄着后退,撞在堆满旧书的木箱上,后腰传来一阵钝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我陆知衍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晚上没把你扔出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沈念的心上。
阁楼的门被甩上,震得墙上的旧相框晃了晃。沈念捂着发疼的手腕,缓缓蹲下身,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小腹隐隐传来一阵坠痛,她下意识地抬手护住,指尖冰凉。
原来在他眼里,她真的就这么不堪。
原来那个夜晚对他来说,只是一场需要被唾弃的意外。
她想起医生说的“先兆流产迹象”,想起沈柔递来的那碗“补汤”,想起陆知衍刚刚那淬了毒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包裹了她。
这个孩子,她好像……真的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