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客厅的空气像凝固的冰。
沈念被柳玉芬死死攥着胳膊，推到沈柔面前。沈柔坐在沙发上，眼眶红肿，手里捏着那条失而复得的钻石项链，指尖轻轻摩挲着，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陆知衍站在一旁，背对着光，脸色看不真切，只有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都透着寒意。
“道歉。”他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钢针，“给柔儿道歉。”
沈念的胳膊被柳玉芬掐得生疼，她抬起头，视线越过沈柔，直直看向陆知衍：“我没有拿项链，为什么要道歉？”
“死鸭子嘴硬！”柳玉芬狠狠拧了把她的胳膊，“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赶紧给你妹妹认错，不然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沈念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着唇不肯低头。她看着沈柔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陆知衍眼中不容置喙的冷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姐姐，”沈柔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面前炫耀阿姨送我的项链……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借给你戴几天的，你别这样……”
“你少假惺惺的！”沈念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项链是你自己藏起来，又偷偷放进我书包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没有……”沈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的……”
“沈念！”陆知衍猛地提高音量，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到了现在你还在诬陷她？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沈念完全笼罩，“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
沈念的目光撞上他冰冷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信任，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对沈柔全然的维护，和对她彻底的鄙夷。
原来，在他心里，她真的如此不堪。
那些藏在心底三年的暗恋，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在无数个夜晚悄悄描摹他名字的悸动，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看着沈柔梨花带雨的脸，看着柳玉芬得意的眼神，看着陆知衍决绝的表情，突然觉得累了。
累得不想再争辩，不想再解释，不想再抱着那点可笑的希望。
“对不起。”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耗尽了沈念全身的力气。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光，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我拿了项链，对不起。”
陆知衍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轻易妥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冷漠取代。
沈柔也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扑到陆知衍怀里：“知衍哥，我就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柳玉芬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终于松开了攥着沈念胳膊的手。
沈念踉跄了一下，胳膊上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她没有看任何人，转身默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包，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疼得钻心。
客厅里的声音渐渐远去，沈念走出沈家大门，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卑微到尘埃里，然后被人狠狠踩碎，连一声道歉，都只能是被迫的，违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