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光芒洒在雕花长桌上，映得银质餐具泛着冷光。沈念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宾客之间，柳玉芬的声音像鞭子一样在身后抽着：“手脚麻利点！别洒了酒，丢沈家的脸！”
她今天穿着柳玉芬找来的旧旗袍，领口紧得喘不过气，裙摆扫过地面时总差点绊倒自己。这是陆知衍的生日宴，沈家作为“亲家”被邀请，柳玉芬却只给了她一个“帮忙打下手”的身份——美其名曰“让她学学规矩”。
沈柔穿着粉色蓬蓬裙，像只骄傲的孔雀，被陆知衍护在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她看到沈念时，故意提高声音：“知衍哥，你看姐姐今天是不是很不一样？妈妈说让她多学学怎么伺候人，以后也好帮我们打理家事呢。”
周围响起一阵低笑，沈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指甲几乎嵌进托盘里。她强迫自己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给我倒杯香槟。”陆知衍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沈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稳住心神，拿起香槟瓶，刚要倒酒，沈柔突然“哎呀”一声，手一歪，半杯红酒全泼在了自己的白色裙摆上。
“呀！我的裙子！”沈柔立刻红了眼眶，看向陆知衍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都怪我不小心……”
“怎么回事？”陆知衍的眉头瞬间皱起，目光扫过沈念，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毛手毛脚的，不会做事就滚出去！”
“不是我碰的她。”沈念攥紧了托盘，声音发紧，“是她自己……”
“够了！”陆知衍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出了错只会推卸责任，沈家怎么养出你这种没规矩的东西？”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沈柔肩上，“走，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沈柔依偎在他怀里，经过沈念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谢谢你帮我挡着呀。”
沈念站在原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口像是被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痛。
她低下头，想继续收拾残局，指尖却被地上的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滴在洁白的地毯上，像一朵刺眼的红玫瑰。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去捂伤口，托盘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杯摔得粉碎。
柳玉芬冲过来，狠狠推了她一把：“你还敢摔东西？！”
沈念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她看着柳玉芬狰狞的脸，看着周围冷漠的目光，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的尊严，她的疼痛，都比不上沈柔裙摆上的一点污渍。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任由玻璃渣再次划破指尖。血混着眼泪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宴会厅的音乐还在继续，欢声笑语透过门缝传进来，衬得角落里的她，像个被世界遗忘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