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荒原寻踪
七道流光划破天际,落在渤海湾外围的荒原之上,星芒敛去,显出北斗七星使的身影。
天枢星使玄袍拂过地面,指尖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入手滚烫,竟还带着未散尽的戾气。他眉头微蹙,抬眼望去,入目皆是触目惊心的惨状。昔日沃野千里的平原,如今已成了寸草不生的焦土,龟裂的土地下翻涌着淡淡的黑气,偶尔有几株墨色的草木从裂缝中钻出来,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疯长的枝桠扭曲如鬼爪,朝着天空张牙舞爪。
“好重的戾气。”天璇星使白衣飘动,拂尘轻挥,将一缕飘到近前的黑气打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这等力量,竟能扭曲天地灵气,竟能扭曲天地灵气,让草木异化,绝非寻常妖魔所能为。”
天玑星使青袍裹身,背负的长枪发出阵阵嗡鸣,枪尖寒芒吞吐,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眼前的荒原,沉声道:“黑气浸染之地,生灵绝迹,连虫蚁都不敢靠近。看来那玄七觉醒之时,力量失控,波及了整片荒原。”
玉衡星使蹲在地上,伸手戳了戳一株墨色的草叶,指尖刚碰到叶片,那草叶便猛地蜷缩起来,吐出一缕黑气。他吓得往后一跳,拍了拍胸口,咋舌道:“好家伙,这草都成精了!比紫微宫后花园里的噬星草还凶!”
天权星使蓝袍曳地,手中星策缓缓翻动,书页上的星辰符号飞速流转,他看着星策上显示的内容,面色愈发沉重:“星策示警,此地戾气已与地脉相连,若不及时清除,不出百年,整个渤海湾都会变成一片死域。”
开阳星使赤袍内敛,他走到一处龟裂的土地旁,俯身观察片刻,起身道:“戾气之中,夹杂着玄武星宿的力量。两种力量相互冲撞,才让这片土地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唯独破军星使,一袭紫袍猎猎作响,他手中的佩剑剑光凛冽,剑刃上倒映着墨色的草木与焦黑的土地,眼中满是不耐与杀意。他听着众人的议论,终于按捺不住,冷哼一声,声音如冰锥般刺破周遭的沉寂:“哼!此等力量,与妖魔何异?扭曲生灵,污染地脉,留着那小子何用?不如趁早斩除,一了百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杀气骤然暴涨,紫色的星力与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凌厉的气浪,刮得四周的墨色草木簌簌作响。他脚掌一跺地面,便要提剑朝着渤海湾的方向冲去,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将玄七斩于剑下。
“破军,站住!”
天枢星使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玄袍一挥,一道厚重的玄色星力横亘在破军星使面前,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破军星使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回头怒视着天枢星使,眼中战意熊熊:“天枢,你又拦我作甚?!此子祸乱一方,罪该万死!难道非要等他堕入魔道,残害三界,你才肯动手吗?”
“大帝有令,先探后斩,相机行事!”天枢星使目光沉稳,与破军星使对视着,寸步不让,“我等尚未查明此子根脚,亦未弄清三毒戾气的来源,怎能贸然动手?”
“查明根脚?何须查明?”破军星使冷笑一声,手中佩剑猛地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划过天际,斩向一旁的一株墨色大树,“咔嚓”一声,那棵数人合抱的大树应声而断,切口处黑气翻涌,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此子力量失控,已然酿成大祸!留他一日,便多一日祸患!我看你就是太过优柔寡断!”
“优柔寡断?”天枢星使眉头一挑,玄色星力愈发厚重,“破军,你只知杀伐,却不知权衡利弊!此子身负玄武星宿之力,乃三界镇守北方的屏障!若他能摆脱三毒戾气的控制,便能成为守护三界的栋梁!若贸然斩除,北方星域必然动荡,届时妖魔趁虚而入,你我担待得起吗?”
“栋梁?我看是祸根!”破军星使寸步不让,剑光直指天枢星使,“三毒戾气入体,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自古以来,沾染三毒戾气者,有几人能善终?无非是从一个好人,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与其等他作恶,不如现在就斩草除根!”
两人针锋相对,周身的星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灼热逼人。
其余星使见状,纷纷上前劝解。
“两位星使,息怒!”天璇星使拂尘轻挥,将两人之间的星力波动抚平,“此地乃凡尘,动静太大,恐引动妖魔窥探。你二人乃七星之首,若起内讧,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
天权星使也附和道:“破军星使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但天枢星使的顾虑,也确有其事。依我之见,不如先找到玄七,亲眼看看他的状态,再做决断。”
天玑星使沉声道:“不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等且先去见见那玄七,再论是非。”
玉衡星使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先看看那小子是好是坏!万一他是个好人,只是被戾气控制了呢?咱们直接斩了他,岂不是冤枉了好人?”
开阳星使则沉默着,他看了看破军星使,又看了看天枢星使,最终还是站到了天枢星使的身边,显然是认同了天枢星使的想法。
破军星使看着众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知道,自己寡不敌众,若是执意动手,必然会引起七星使内讧。他恨恨地瞪了天枢星使一眼,将佩剑狠狠插回剑鞘,冷哼道:“好!我就听你们的!先去见见那小子!若他果真无可救药,看我不一剑斩了他!”
天枢星使微微颔首,收回了玄色星力,沉声道:“如此便好。出发吧。”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朝着渤海湾的方向走去。玄袍曳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玉佩上的“天枢”二字熠熠生辉,散发着淡淡的星力,将周遭的戾气逼退。
其余星使紧随其后。
天玑星使走在最外侧,手中长枪紧握,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有异化的草木或妖魔突然袭击。天璇星使与天权星使并肩而行,低声讨论着如何化解玄七体内的戾气。玉衡星使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伸手去戳戳路边的墨色草木,惹来一阵黑气翻腾,吓得他赶紧缩手。开阳星使依旧沉默,脚步轻快地跟在众人身后,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唯独破军星使,走在队伍的最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双手抱胸,脚下的步伐又快又重,每走一步,都能将地面踩出一个浅浅的坑洞,显然是心中的怒火还未平息。
一行人沿着荒原,朝着渤海湾的方向缓缓前行。
越往前走,戾气便越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那是戾气与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墨色的草木越来越多,越来越粗壮,扭曲的枝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前路遮挡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只异化的野兽从草木丛中窜出来,眼睛通红,獠牙外露,朝着众人发出嘶吼声,却在感受到七星使身上的星力后,吓得落荒而逃。
“这地方,简直就是人间地狱。”玉衡星使忍不住嘟囔道,“比冥界的忘川河畔还要阴森。”
天权星使叹了口气:“这便是三毒戾气的可怕之处。若任其发展,整个三界都会变成这般模样。”
破军星使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所以啊,趁早斩了那小子,才是正道!”
天枢星使眉头微蹙,却没有再反驳。他知道,破军星使的心中,早已认定玄七是祸根。今日之事,若不能妥善处理,恐怕七星使之间的分歧,会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前方的草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那声音,像是孩童的哭泣,又像是老人的叹息,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痛苦。
众人皆是脚步一顿,对视一眼。
天璇星使凝神听了片刻,道:“这声音,是从前方的草木丛后传来的。”
天玑星使握紧长枪,沉声道:“小心!可能是陷阱!”
天枢星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他缓步走上前,玄色星力凝聚于掌心,轻轻一挥,前方的墨色草木便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草木丛后的景象。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蜷缩在一棵墨色的大树下,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断气的孩子,脸上布满了泪痕,口中喃喃自语:“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都是那妖星……都是那妖星害的……”
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怨恨。
七星使见状,皆是面色一变。
天枢星使走上前,声音温和地问道:“老人家,你口中的妖星,是何人?”
老妇人抬起头,看到七星使身上的星力与仙姿,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充满了怨恨。她指着渤海湾的方向,泣不成声地说道:“是玄七……是那个双眼一金一黑的妖星……他觉醒那天,黑气冲天,胡兵和妖魔都来了……我的儿啊……就这么没了……”
话音落下,她又抱着孩子,痛哭起来。
破军星使听着老妇人的哭诉,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他猛地拔出佩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知道!那小子就是个祸根!今日不斩了他,我誓不罢休!”
说罢,他便要提剑冲上前去。
天枢星使眼疾手快,再次拦住了他。
“破军!你冷静点!”天枢星使沉声道,“老人家的话,只能听一半!我们还需亲自去查明真相!”
“真相?这就是真相!”破军星使怒吼道,“那小子害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
两人再次争执起来,剑拔弩张。
而那老妇人的哭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着,愈发凄厉。
墨色的草木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土地上的亡魂,奏响一曲悲歌。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七星使与玄七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而这场交锋,究竟会是一场救赎,还是一场杀戮,无人知晓。
唯有那漫天的戾气,依旧在荒原之上,翻涌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