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临凡降世

第六十三章临凡降世

紫微星宫的云海翻涌如潮,九重天的罡风凛冽如刀,却拦不住七道璀璨夺目的流光。

北斗七星使手持紫微大帝亲赐的七星令,周身星力澎湃,凝成七道长短不一的光虹,自紫微宫深处破空而出。为首的天枢星使玄袍曳地,玉佩上的“天枢”二字熠熠生辉,他驾驭着一道沉稳厚重的玄色星光,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将其余星使的光芒稳稳笼罩其中。紧随其后的天璇星使白衣胜雪,拂尘轻挥,便将迎面而来的罡风搅碎成漫天流萤;天玑星使青袍裹身,背负的长枪嗡鸣震颤,枪尖吞吐的寒芒几乎要刺破天际;天权星使蓝袍儒雅,手中星策缓缓翻动,书页间洒落的星屑如细雨般纷飞;玉衡星使黄袍灵动,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时不时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下方的云海,眼中满是好奇;开阳星使赤袍内敛,腰间长剑剑鞘上的星纹流转,却无半分杀气外泄;唯有殿后的破军星使,一袭紫袍猎猎作响,腰间佩剑未曾入鞘,凛冽的剑光将周遭的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他脸上满是不耐,脚下的星光疾如闪电,若非天枢星使暗中以星力牵制,怕是早已冲破队伍,直奔凡尘而去。

“磨蹭什么!不过是个沾染了三毒戾气的转世小儿,犯得着我等七星使齐齐出动?”破军星使的声音裹挟着罡风,传遍七人耳畔,他剑眉倒竖,眼中战意熊熊,“依我看,直接提剑斩了那小子,管他什么玄武归位,省得夜长梦多!”

“破军,休得胡言!”天枢星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玄色星光微微震荡,便将破军星使的声音压了下去,“大帝有令,先探后斩,相机行事。此子身负玄武星宿之力,绝非寻常妖魔,若贸然出手,恐引动三界星象动荡,你我担待不起。”

破军星使冷哼一声,悻悻地撇了撇嘴,却也不敢再反驳。他天生嗜战,最不耐烦的便是这般瞻前顾后,可天枢星使乃七星之首,深得紫微大帝信任,他纵是心有不满,也只能暂且压下。

七道星光划破九天云层,越往下,周遭的气息便越是浑浊。远离了九重天的神圣浩瀚,凡尘的烟火气、戾气、怨气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玉衡星使皱了皱鼻子,伸手扇了扇,嘟囔道:“这凡间的空气,怎么比紫微宫的洗灵池还要呛人?闻着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天权星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星策,书页上的星辰符号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他面色微变,沉声道:“诸位,星策示警,前方不远处,便是渤海湾地界。那股异动的力量,就在下方!”

话音未落,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气息一半是浩瀚磅礴的星宿神威,清冽如九天星河,带着玄武七宿特有的厚重与威严,仅仅是一缕,便让七星使周身的星力为之共鸣;可另一半,却是阴鸷邪戾的三毒戾气,黏稠如墨,带着贪、嗔、痴的疯狂与暴虐,像是附骨之疽,循着血脉钻来,让人遍体生寒。

两种极端的力量,本该是水火不容,此刻却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泾渭分明,却又相互纠缠,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渤海湾的方向直冲云霄,撞向七道星光。

“砰!”

无形的气浪炸开,七道星光皆是剧烈一颤。

天枢星使手中的玉佩光芒大盛,玄色星光瞬间凝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堪堪挡住了那股威压。他眉头紧锁,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好强的力量!玄武星宿之力纯净浩瀚,远超我预料,可这三毒戾气,也浓烈得可怕,竟能与之分庭抗礼!”

天玑星使握住了背后的长枪,枪尖寒芒暴涨,他面色冷峻,沉声道:“此等戾气,已然侵染了星宿本源,若任其发展,不出三月,此子必成魔!届时,三界将再无宁日!”

“成魔便斩了!啰嗦什么!”破军星使眼中战意更盛,佩剑的剑光愈发凛冽,他脚下的星光猛然加速,竟想冲破天枢星使的牵制,“我倒要看看,这染了戾气的玄武转世,能接我几剑!”

“破军,回来!”天枢星使低喝一声,玄色星光如长鞭般甩出,缠住了破军星使的紫袍,“还未查明根脚,不可贸然动手!你忘了大帝的吩咐?”

破军星使被拽得一个趔趄,怒视着天枢星使,却见对方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悻悻地收了势,却依旧冷哼道:“等查明根脚,那小子怕是已经堕魔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天璇星使拂尘轻挥,将一缕飘来的黑气打散,他眉头微蹙,道:“这股气息,比星图上显示的还要凶险。两种力量相互冲撞,此子的肉身,怕是早已千疮百孔。”

“肉身千疮百孔?那岂不是正好?省得我动手费事!”破军星使嗤笑道。

天权星使摇了摇头,道:“不然。你看这两股力量,虽是相互冲撞,却又隐隐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此子能在这般力量的撕扯下存活,甚至觉醒,绝非偶然。或许,大帝所说的‘引导’,并非全无可能。”

“引导?”破军星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三毒戾气入体,如跗骨之蛆,岂是说引导便能引导的?天权,你也太天真了!”

七人各执一词,争执间,七道星光已然穿透最后一层云层,降临凡尘。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原野,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废墟,正是渤海湾方向。那股诡异的气息,愈发浓烈,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七星使的喉咙,让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滞。

天枢星使率先落地,玄袍轻轻一拂,便将周身的尘土荡开。他抬头望向渤海湾的方向,眸中光芒闪烁,沉声道:“诸位,此地便是渤海湾。那股力量的源头,就在那片废墟之中。从现在起,谨守本分,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听我号令!”

其余星使纷纷落地,各自收敛了周身的星光。天玑星使手握长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天璇星使则闭上双眼,凝神感知着周遭的气息;玉衡星使好奇地蹲下身,拨弄着脚下的枯草,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开阳星使则默默站在一旁,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天权星使手中的星策再次翻动,书页上的星辰符号,已经与渤海湾的气息连成了一片;唯有破军星使,依旧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他提着剑,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废墟,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那所谓的玄武转世揪出来斩了。

就在这时,渤海湾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少年的闷哼。

那闷哼中,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还有一丝不甘的怒吼。随着这声闷哼,那股交织的力量骤然暴涨,星宿的神威与三毒的戾气相互冲撞,竟在半空掀起了一阵黑色的旋风。

旋风之中,隐约可见一道少年的身影,赤足而立,周身黑气缭绕,背后龟蛇虚影若隐若现,一双眼睛,一金一黑,闪烁着迷茫与凶戾的光芒。

天枢星使瞳孔骤缩,沉声道:“不好!此子的力量,又要失控了!”

破军星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猛地挣脱天枢星使的牵制,提剑便要冲上前去:“来得正好!老子这就去斩了他!”

“破军,站住!”天枢星使怒喝一声,玄色星光如同一道枷锁,再次缠上了破军星使的紫袍。

这一次,破军星使却没有再退让。他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剑光直指天枢星使:“天枢!你若再拦我,休怪我不念七星同袍之情!”

两人剑拔弩张,周身的星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其余星使见状,皆是面色一变。天璇星使急忙上前劝解:“两位,不可内讧!此地乃凡尘,若是动静太大,恐引动妖魔觊觎!”

天权星使也附和道:“破军星使,稍安勿躁。此子力量失控,正是探查其根脚的好时机。若此时动手,怕是会打草惊蛇。”

破军星使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天枢星使,手中的剑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克制心中的杀意。

而远处的渤海湾废墟之中,那道少年的身影,已经被黑气彻底吞噬。龟蛇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朝着七星使的方向,碾压而来。

天枢星使面色凝重,他知道,破军星使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这染了三毒戾气的玄武转世,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要么,在他彻底堕魔之前,成功引导,化祸为福;

要么,就只能痛下杀手,永绝后患。

而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天枢星使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牵制破军星使的星力,沉声道:“好。我可以不拦你。但你要记住,只许试探,不许下杀手。若敢违令,休怪我以七星之首的身份,废了你这身星力!”

破军星使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收了剑,冷哼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渤海湾的废墟,疾驰而去。

天枢星使看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他转身看向其余星使,沉声道:“走!我们也跟上!务必看好破军,别让他闯出祸来!”

话音落下,六道星光再次腾空而起,紧随破军星使之后,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废墟,疾驰而去。

荒原之上,只留下满地被星力掀飞的枯草,在风中打着旋儿。

一场关乎玄武转世命运,甚至关乎三界安危的试探,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