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苏令婉抬手打断了。
“行了,本宫心里有数。”
苏令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绣着金凤的华服:“陛下让本宫执掌六宫,本宫自然要立好规矩。明日一早,传本宫的令,六宫所有妃嫔,都到长春宫来请安。”
锦儿心里一惊,却不敢再多说,只能躬身应下。
第二日天刚亮,长春宫的大殿里,就摆好了主位的凤椅,两侧按位份摆好了座椅。
苏令婉一身正红色织金凤纹朝服,珠翠满头,端坐在主位之上,周身的气派,比起当年的洛瑾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六宫的妃嫔们,早早地就来了,按位份依次站好,齐齐屈膝行礼:“臣妾等,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除了蔡窈和慕容清。
众人都行了礼,唯有蔡窈和慕容清,只是微微颔首,行了个半礼,连屈膝都没有。
这一下,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所有妃嫔都屏住了呼吸,看向主位上的苏令婉,等着看她如何反应。
苏令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好啊,果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蔡窈和慕容清,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冷意:“蔡贵妃,慕容贵妃,本宫执掌六宫,你们见了本宫,不行全礼,是不懂规矩,还是觉得,本宫这个皇贵妃,不配受你们的礼?”
蔡窈抬了抬下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轻笑一声道:“皇贵妃说笑了,我与慕容妹妹,与娘娘同是贵妃,不过是娘娘多了个皇字,位份上并未差出太多。行半礼,已是合了宫规,何来不懂规矩之说?”
慕容清也淡淡开口,语气不咸不淡:“蔡姐姐所言极是,娘娘刚执掌六宫,怕是对宫规还不熟悉,不如回去好好翻翻宫规,再来训诫我等。”
两人一唱一和,明着是说宫规,实则是根本没把她这个皇贵妃放在眼里。
底下的妃嫔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都清楚,这是蔡家和慕容家,给苏令婉一个下马威呢。
苏令婉气得指尖攥紧,指节泛白。
她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敢当众顶撞她,不给她半分脸面。
若是今日她忍了,日后这六宫之中,还有谁会听她的号令?她这个执掌六宫的皇贵妃,岂不成了个笑话?
“合了宫规?”
苏令婉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开口:“陛下金口玉言,封本宫为皇贵妃,位同副后,执掌六宫!别说你们只是贵妃,便是洛瑾言尚在,见了本宫也要礼让三分!你们今日不行全礼,就是藐视圣旨,藐视陛下!”
她直接把陛下搬了出来,一句话,让蔡窈和慕容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可以不把苏令婉放在眼里,却不能不把陛下的圣旨放在眼里。
藐视圣旨,这个罪名,她们担不起。
蔡窈咬了咬牙,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屈膝,行了个全礼:“臣妾,参见皇贵妃娘娘。”
慕容清也跟着屈膝行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
见两人服了软,苏令婉心里的火气才消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就知道,只要搬出陛下,这两个人就不敢放肆。
“起来吧。”
苏令婉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本宫今日叫你们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要跟你们立立规矩,陛下让本宫执掌六宫,这后宫里的事,就由本宫说了算。”
“从今往后,每日辰时,各宫妃嫔都要到长春宫来请安,无故不到者,罚俸三月,禁足一月。”
“各宫的用度、宫人调配,都要先报给本宫,由本宫批阅之后,才能执行,谁敢私自调配,按宫规处置。”
“还有,后宫之中,不许搬弄是非,不许争风吃醋,更不许给陛下吹枕边风,干预朝政,谁敢犯了,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一条条规矩,从苏令婉口中说出来,条条都戳在蔡窈和慕容清的心上。
每日请安?
这不是明摆着让她们日日来给她磕头行礼,折辱她们吗?
用度、宫人调配都要她批准?
这是要把整个后宫的权力,都牢牢攥在手里!
最可笑的是,她竟然说不许给陛下吹枕边风,干预朝政?
她自己靠着吹枕边风,让陛下给她兄长封了王,如今反倒来教训别人?
蔡窈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身旁的慕容清悄悄拉了一下衣袖,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慕容清心里清楚,苏令婉如今正得圣宠,陛下把她捧在手心里,这个时候和她硬碰硬,只会吃亏。
洛瑾言的下场就在眼前,她们不能重蹈覆辙。
先忍一时,看看情况再说。
蔡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其他妃嫔见蔡窈和慕容清都忍了,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齐齐躬身应道:“臣妾等,遵娘娘令。”
苏令婉看着底下俯首帖耳的众人,心里的得意更甚。
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年洛瑾言执掌六宫的滋味,这种一言九鼎、所有人都俯首听命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请安散去,蔡窈和慕容清并肩走出长春宫,刚拐出宫门,蔡窈就忍不住咬牙道:“慕容妹妹,你刚才拦着我做什么?你看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真把自己当皇后了!”
“蔡姐姐,稍安勿躁。”
慕容清淡淡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她如今正得圣宠,陛下把她捧得这么高,咱们和她硬碰硬,讨不到半点好处。”
“那难道就看着她这么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蔡窈不甘道。
“自然不能。”
慕容清冷笑一声:“她不是想立威吗?那就让她立。她跳得越高,摔得越惨,你以为陛下是真的宠她?当年陛下宠洛瑾言的时候,比这还甚,结果呢?咱们等着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