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凑近蔡窈耳边,压低声音道:“更何况,她这么一闹,不止咱们不满,京里那些老牌勋贵,哪个能容得下苏家骑在头上?咱们只要等着,自然有人会出手,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家。”
蔡窈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啊,朝堂上那些老牌权贵,哪个不是对苏家恨之入骨?
她们何必自己出手,脏了自己的手?
“还是妹妹想得周到。”
蔡窈点了点头,眼底的怒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那咱们就等着,看她苏令婉,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看着蔡窈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慕容清脸上的淡笑瞬间敛去,身旁的贴身宫女低声道:“娘娘,您明明早就料到苏令婉会立威,为何还要故意撺掇蔡贵妃和她对上?万一蔡贵妃真的闹出事来,会不会牵连到咱们?”
慕容清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珠花,语气平淡,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冷意:“蔡家与苏家本就势同水火,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她们斗得越凶,陛下的目光就越会锁在她们两家身上,没人会注意到南境,注意到咱们慕容家。”
“洛家倒了,苏家蹦跶不了几天,蔡家看着势大,实则蔡守业有勇无谋,不过是陛下手里的又一把刀,这后宫也好,前朝也罢,从来都不是靠撒娇邀宠就能站稳脚跟的。”
宫女心头一凛,连忙垂首不敢多言。
没人知道,慕容清从入宫的第一天起,就没把后位放在眼里。
她要的,从来不是帝王的宠爱,而是慕容家在南境的世代割据,是乱世之中的安身立命之本。
洛瑾言蠢在恃宠而骄,把帝王的纵容当成了肆无忌惮的资本。
苏令婉蠢在贪慕虚荣,把帝王的利用当成了真心实意的恩宠。
而她慕容清,从一开始就看清了这位帝王的城府。
萧衍并不是沉溺温柔乡的昏君,而是握着棋盘、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执棋人。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跳出棋盘,而是和萧衍对弈。
而此刻,御书房的暗格之后,萧衍听完暗卫回禀的慕容清这番话,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早便留意到,慕容清在后宫之中始终置身事外,看似从不参与争斗,可每一次蔡窈和苏令婉的矛盾激化,背后都有她若有若无的推手。
之前他只当慕容清是个安分守己、懂得明哲保身的妃嫔,如今才惊觉,这个女人,远比洛瑾言、苏令婉之流要可怕得多。
洛瑾言的贪权,是写在脸上的蠢,苏令婉的虚荣,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傻。
可慕容清的城府,是藏在水底的暗礁,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能在不经意间,掀翻整艘大船。
“有意思。”
萧衍低笑一声,指尖在慕容清的名字上轻轻一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警惕。
他原本以为,这后宫里的女人,要么是洛瑾言那样的祸水,要么是叶晚卿那样的忠臣之女,却没想到,还藏着慕容清这样一个真正的对手。
“继续盯着瑶华宫,慕容清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部回禀。”
萧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奴才遵旨。”
暗卫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恢复了安静,萧衍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南境三州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原本他打算先清理完京中残余势力,再动慕容家。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等了。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执棋这么久,终于遇到了一个能看懂棋局的人。
而此刻的长春宫内,苏令婉正靠在软榻上,听着宫女回禀各宫的动静,脸上满是得意。
“娘娘,各宫都安分了,没人敢再违逆娘娘的意思。”
宫女躬身道。
“很好。”
苏令婉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口,语气带着志得意满:“本宫就知道,没人敢不服陛下的旨意,对了,陛下今日可有说,晚上要过来吗?”
“回娘娘,内侍那边传来消息,陛下说,今晚还来长春宫,陪娘娘用晚膳。”
苏令婉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满是欢喜:“快吩咐下去,御膳房备上陛下爱吃的菜,再把本宫新做的那身衣裳拿出来,本宫要好好打扮打扮,等着陛下过来。”
她满心欢喜地筹备着晚上的侍寝,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张针对她和苏家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御书房内,萧衍正听着内侍回禀长春宫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立威?和蔡窈、慕容清结了怨?”
萧衍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语气漫不经心。
“回陛下,正是。苏皇贵妃今日在长春宫立规矩,蔡贵妃和慕容贵妃当众顶撞,最后被苏皇贵妃以圣旨压了下去,两人心里都憋着气呢。”
内侍躬身回禀。
“好。”
萧衍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后宫的矛盾,必然会牵扯到前朝。
蔡家和慕容家,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苏家一步步做大,必然会出手。
而他,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互相撕咬,坐收渔利就够了。
“传旨,今晚摆驾长春宫。”
萧衍扬声开口,语气平淡。
他还要继续演下去,继续给苏令婉添一把火,让她和她的苏家,彻底成为所有老牌权贵的眼中钉。
夜色渐浓,长春宫内灯火通明,暖香袅袅。
苏令婉精心打扮了一下午,一身烟粉色的软缎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娇媚。
桌上摆满了萧衍爱吃的菜肴,温着的桂花酿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听到殿外传来内侍“陛下驾到”的唱喏声,苏令婉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屈膝行礼,声音软糯:“臣妾参见陛下。”
萧衍伸手扶起她,顺势揽住她的腰,走进殿内,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等很久了?”
“没多久,能等着陛下,是臣妾的福气。”
苏令婉顺势靠在他怀里,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爱慕与依赖:“臣妾特意让御膳房做了陛下爱吃的菜,陛下尝尝合不合口味。”
两人并肩坐在桌前,苏令婉亲手给萧衍布菜、斟酒,温柔小意,无微不至。
萧衍笑着应和,时不时说几句情话,把苏令婉哄得眉开眼笑,一颗心彻底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