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长老要收徒？我只信拳头！

那一眼之后，世界就像断了电的显示器，瞬间黑屏。

再次拥有知觉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霉味。

是柴房，那个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我和老瘸子住了三年的“豪宅”。

身体沉得像被灌了铅水，但奇怪的是，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的奇痒。

【防御属性生效中……细胞活性提升200%……】

面板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

我心里冷笑，这“防御+1”还真不是盖的，要是换做以前，那三百鞭子早让我去阎王爷那报道了，现在倒好，我的后背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结痂。

但我没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控制在了濒死的微弱状态。

因为门外有狗在叫。

“莫长老，此子当众格杀内门执事，按律当诛九族！您这……”执法堂弟子的声音在抖，显然是被我刚才那疯狗一样的表现吓破了胆。

“肤浅。”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是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莫老头，“周慕白技不如人，死了便死了。但这韩枫……丹田尽毁还能借用地脉之力，这种意志，若是练成……咳，若是收入门下，必成大器。”

大器？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只怕是想把我切片研究，看看怎么把活人炼成兵器吧。

“吱呀——”

腐朽的木门被人推开，脚步声很轻。

我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草席边，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钻进鼻孔。

紧接着，一双微凉的手托起了我的后脑勺。

是青竹。

“韩师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音，“先把药喝了。莫长老说了，只要你肯点头拜师，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他还会向掌门求一枚筑基丹，帮你重塑道基。”

筑基丹？

那可是外门弟子抢破头都要拼命的宝贝。

对于一个杂役来说，这诱惑力大概等于告诉乞丐只要点个头就能当皇帝。

但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老瘸子的尸首呢？”

青竹端着碗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说话。”我没睁眼，语气却冷得像冰窖。

“周执事之前下令……说他是叛徒，不配入土……”青竹的声音细若游蚊，带着哭腔，“扔进万蛇窟，喂了……黑水妖蟒。连骨灰……都没留下。”

我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比三百鞭子加起来还要剧烈的痛。

老瘸子那张满脸褶子的脸在我脑海里晃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他死前塞给我引灵符时的那个傻笑。

连个全尸都不给留。

好，很好。

我没再说话，只是胸口的起伏稍微剧烈了一些。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那是铁面特有的嗓音，像是喉咙里卡了块铁片：“周慕白只是条狗，他背后站着的是‘血祭司’的三长老。至于里面那位莫长老……他和周慕白，是一路人。”

我终于睁开了眼。

昏暗的柴房里，我的瞳孔亮得吓人，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铁面这大块头，平日里是个锯嘴葫芦，这时候透这种底给我，倒是让人意外。

看来我刚才那一拳，不仅砸死了周慕白，也砸开了这位刑堂莽汉心里的某种枷锁。

“所以……”我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这是怕我乱说话，急着把我收编封口？”

话音刚落，一阵虚伪的笑声就从门口传来。

“你这孩子，心思太重。”

莫长老背着手走了进来。

此时阳光正好打在他背上，给他镀了一层看似圣洁的金边，但他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的光，比毒蛇还要阴冷。

“老夫是惜才。”他走到草席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稀世珍宝，“杂役也好，矿工也罢，在这修真界，实力就是规矩。你那一拳，证明你有资格活在阳光下。入我门下，资源任取，如何？”

我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盖在身上的破麻布滑落，露出满是血痂的上身。

因为情绪波动，我右臂皮肤下那些细密的青色鳞片正若隐若现地鼓动着，像是活物。

莫长老的视线贪婪地在那些鳞片上扫过，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我却盯着他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不起眼的乌木牌子，和周慕白死前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块，花纹一模一样。

那是“血祭司”的暗桩信物。

“长老……”我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您听说过‘龙骨噬主’的故事吗？”

莫长老那张像是焊了面具一样的笑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藏在袖袍里的手指猛地扣紧。

他当然知道。

他们这群想要通过血祭凡人来窃取神力的人，最怕的就是被那种力量反噬。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那一瞬间的杀意即将爆发时，我却像是体力不支一般，重重地倒回了草席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我累了，要睡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我把后背留给了他。

这是一场豪赌。

赌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动手；赌他还要脸，还要维持那个“惜才”的人设。

莫长老死死地盯着我毫无防备的胸口，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脖颈的大动脉上刮了好几遍。

最终，他冷哼一声，一拂袖子，转身离去。

“好生照看。”

这四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柴房里的低气压才散去。

青竹手忙脚乱地将刚才那碗药泼进了墙角的鼠洞，那是莫长老带来的“筑基灵药”。

仅仅几息之后，一只路过的硕鼠刚舔了一口，就四肢抽搐，化为了一滩黑水。

这一幕看得小姑娘脸色煞白，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水囊，给我倒了一碗清水。

而在门外，铁面装作巡逻的样子路过窗边，悄无声息地揭走了贴在墙角的一张黄色符箓——那是高阶监听符。

我接过清水，一饮而尽。

在这看似平静的柴房里，几方势力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锋。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

那里躺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碎片，是之前那枚龙牙的最后一点残骸。

它尖锐、冰冷，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所谓的招安，不过是把你养肥了再杀。

与其当一条被人豢养的狗，不如做一把随时能捅破天的刀。

我面无表情地五指并拢，用力一握。

“咔嚓。”

锋利的碎片瞬间刺破掌心，混着我的鲜血，直接融入了血脉之中。

那一刻，一股冰凉刺骨却又狂暴无比的气流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我眼前的黑暗中，那块湛蓝色的属性面板再次疯狂闪烁起来，一行血红色的小字正在缓缓浮现：

【检测到高阶神性物质融合……】

【神识属性……即将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