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百鞭不倒?杂役要登天!

周慕白显然没注意到脚下的汉白玉正在哀鸣,他正忙着享受那种神祇宣判凡人生死的快感。

“废人韩枫,逐出宗门,永世不得录用!”

这声音夹杂着灵力,像一道惊雷在广场炸响。

按照剧本,这时候我该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拖走,留下一地烂泥般的血痕。

可惜,老子从来不按剧本演。

“咯吱——咔嚓。”

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一台生锈了八百年的机器被强行启动。

在数万双见鬼了的眼神注视下,我撑着那一滩血泊,把自己像拔钉子一样,一寸一寸地从地上拔了起来。

原本像死刑犯一样垂着的脑袋慢慢抬起,血水顺着我的裤管滴答滴答地汇成了一个小水洼。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负责行刑的铁面就在我身后半步,这个号称“铁石心肠”的壮汉,此刻却像见了鬼一样,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那根沾满我碎肉的鞭子竟在微微颤抖。

三百鞭破灵鞭,那是能把大象抽成肉酱的刑罚,别说站起来,能不能留口气都是个玄学问题。

我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痂,那味道腥得冲脑门,却比任何兴奋剂都管用。

“周执事……”我嗓子像是吞了一把沙砾,声音嘶哑却出奇的清晰,“临走前,可敢让我摸一摸那遴选石碑?”

周慕白眉头一皱,嫌恶地用衣袖掩了掩口鼻,仿佛我呼吸出的空气都有毒。

他嗤笑一声,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怎么?死到临头还想沾沾仙气?以为摸一把这‘试金石’,你那烂掉的丹田就能长出花来?”

他随手挥了挥,像赶苍蝇一样示意左右让开路,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疯卖傻。

“让他摸。让他死心。”

两边的执法弟子如蒙大赦,赶紧闪开一条道。

我拖着两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踉踉跄跄地挪向那座足有三丈高的青色石碑。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血脚印。

这石碑是青云宗的门面,上面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优胜劣汰”。

每一个字都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冷酷劲儿,不知道压断了多少凡人的脊梁。

我走近了。

近到能看清石碑上那些细密的纹路。

我颤巍巍地伸出血迹斑斑的右手,掌心贴上了那冰冷的碑面。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视网膜上的面板疯狂闪烁,那是我等待已久的狂欢信号。

【叮!检测到接触高密度灵能介质!】

【消耗临时属性点×3!全部注入!】

【激活特殊技:搬山诀·震脉(超载模式)!】

成了。

原本在我体内乱窜的地脉灵气,加上那三百鞭转化来的恐怖痛觉能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我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脊椎大龙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右臂疯狂奔涌。

周慕白原本挂着戏谑笑容的脸突然僵住了。

作为金丹修士,他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那是一种被太古凶兽盯上的寒意。

“竖子尔敢!”

他厉喝一声,手指一掐就要召回飞剑。

晚了。

太晚了。

我猛然转身,那不是转身,是回旋的炮塔。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纯粹至极的一拳!

这一拳,带着我这些年在矿洞里砸碎的每一块石头的怨气,带着刚才那三百鞭的血债。

拳未至,那坚不可摧的石碑表面已经像蜘蛛网一样炸裂开来!

拳风裹挟着地脉深处的低沉龙吟,直接贯穿了那短短几步的距离,狠狠地轰在了周慕白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咔嚓!”

他体表的护体灵光就像是薄冰做的窗户纸,连那十分之一秒都没撑住就碎成了渣。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整个人向后飞去,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那块“优胜劣汰”的石碑上。

“砰!”

一声闷响,那是西瓜砸在地上的声音。

周慕白的整张脸,被我这一拳硬生生按进了滚烫的碑文里。

那高贵的、不可一世的金丹期头颅,此刻深深地嵌进了“劣”字的凹槽中。

红白之物像泼墨一样喷溅而出,染红了那句宗门的金科玉律。

全场数万人,连呼吸都忘了。

我缓缓抽回手,指关节上还挂着周慕白那几根断裂的牙齿。

我没看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而是就着这一手的鲜血,在石碑顶端那片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字迹潦草,狰狞,透着股疯狗般的狠劲。

“杂役韩枫,今日登台。”

写完最后一笔,我转过身,背靠着那具尸体和石碑,冷冷地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不再是矿工看监工,而是狼看羊。

不知道是谁先膝盖发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紧接着,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数万名杂役弟子山呼海啸般跪了一地。

他们眼里的恐惧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狂热”的火苗。

阴影处,莫长老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抽动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传讯符悄无声息地化为了灰烬,他看我的眼神,终于从看一只虫子,变成了看一个怪物。

青竹那个傻丫头,手忙脚乱地把那枚备份玉简塞进了发簪最深处,那是足以保命也是足以致命的把柄。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铁面,此刻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因为那血淋淋的“登”字下面,正滴答滴答地淌着金丹修士的脑浆。

那是凡人对神权的一记耳光。

【超载模式结束。

身体进入极度虚弱状态。

倒计时:3,2,1……】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耳边的山呼海啸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身体里的那股子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连眼皮都重得像挂了铅块。

但我不能倒在这里。

哪怕是晕,也要晕得有尊严。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柴房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似乎有人正在那里等着捡我这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