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压力测试的规则漏洞

12月28日，周日，上午9:00，总局华东分局地下四层·高威胁实体测试场。

测试场是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密封大厅，墙壁由十层合金+封印符文复合材料构成，天花板悬挂上百台高能抑制器，地面刻满多重收容法阵。

今天，这里座无虚席。

观摩席上坐满了分局高层：李主管、赵宏、人力资源部总监、几名董事会秘书，甚至董事长本人——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却散发着非人气息的老者，胸牌上只写着“董事局·主席”。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场中央。

中央站着三个人：陈默、小红、小裂。

小红今天是御姐形态，红裙如血，嘴角带着玩味的笑。

小裂围着厚厚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双手攥着一盒新眼影，微微发抖。

陈默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死鱼眼，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和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测试主持人是一位特别危机处理部的C级行动队长，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全场：

“本次压力测试对象：S-09‘红皇后’、B-44‘裂口女’。”

“测试目的：验证后勤部行政处陈默同志的非暴力收容方式在高强度污染下的有效性。”

“测试规则：S-09逐步释放暴虐值至50%，B-44逐步释放裂口污染至70%。若出现不可控异化或人员伤亡，立即终止测试，陈默同志负全责。”

“测试开始前，最后确认：两位被收容对象是否自愿参与？”

小红懒洋洋地举手：“自愿。转正协议我签了。”

小裂小声：“……自愿。”

主持人看向陈默：“陈专员，你作为负责人，有异议吗？”

陈默摇头，把文件夹举高，让全场都看见封面：

《S-09与B-44压力测试特殊方案（合规版）》

“没有异议。但按照我昨天上传OA并已通过审批的特殊方案执行。”

主持人一愣，显然没仔细看昨晚的邮件。

李主管在观摩席上脸色微变，赵宏冷笑出声。

董事长微微倾身，来了兴趣。

陈默打开文件夹，开始宣读：

“根据《高威胁实体评估条例》第12条补充条款：被收容对象若提前转正并签署自愿劳动协议，可申请将压力测试改为‘工作场景模拟测试’。”

“经人力资源部批准，本次测试变更为：模拟日常行政办公环境，在释放指定污染强度的同时，要求两位正式员工完成规定行政任务。”

“任务内容：整理300份异常事件报销单，核对金额，录入Excel，生成月度汇总表。”

“完成标准：准确率≥95%，用时≤2小时。”

“若完成，即视为通过压力测试，收容有效性得到验证。”

“若未完成，再执行原方案。”

全场安静三秒，然后炸开。

李主管猛地站起：“这算什么？！让S级异常坐办公室做表格？荒唐！”

赵宏附和：“董事会特批的是高强度对抗测试，不是过家家！”

陈默平静举起另一份文件：昨天OA通过的批复，末尾有董事长电子签名。

“批复已经下来。董事长亲自签的字。”

观摩席上，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董事长。

老者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继续。我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李主管脸色铁青，坐下。

主持人无奈宣布：“测试……按特殊方案执行。”

大厅中央，工作人员推上来两张工位桌、两台电脑、两摞厚厚的报销单。

小红和小裂坐下。

小红伸了个懒腰：“终于能正大光明坐办公室了。”

小裂小心地把围巾摘下，露出裂到耳根的嘴，努力补了层口红：“……我能行。”

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阶段：S-09释放暴虐值10%、B-44释放裂口污染10%。

大厅灯光微微变红，空气中弥漫淡淡血腥味。

墙壁上出现细小裂痕，隐约有低语声响起。

普通员工只要在场，San值已开始缓慢掉落。

观摩席上，几名低职级秘书已经开始冒冷汗。

小红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报销单翻得哗哗响。

小裂动作慢一些，但很认真，一张张核对发票。

陈默站在两人中间，手里拿着《员工行为规范》，不时提醒：

“小红，速度快点，但别漏掉差旅费附件。”

“小裂，这张贡品采购单金额对不上，重查。”

两人齐声：“收到。”

第二阶段：暴虐值20%、裂口污染30%。

大厅温度骤降，地面渗出血水。

低语声变成尖啸，墙壁裂痕扩大，隐约有无数嘴巴在裂缝后张合。

观摩席上，有人开始捂耳朵，有人注射镇静剂。

李主管脸色苍白，死死盯着场中。

小红的眼睛完全变成猩红，头发无风自动，嘴角裂开，露出尖牙。

但她的手……依旧稳稳敲着键盘。

“领导，这张单子甲方改了三次需求，报销金额多了500，该怎么记？”

陈默：“走‘额外工作量补贴’，备注‘甲方临时需求’。”

小红点点头，继续录入。

小裂的裂口开始渗血，嘴巴越裂越大，几乎要到后脑勺。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漂亮吗？”

大厅里所有人同时听到这个问题，San值狂掉。

但下一秒，陈默把一面大镜子推到她面前，又递过去散粉和口红。

“先补妆。妆花了影响工作形象，扣绩效。”

小裂愣住，接过化妆品，照着镜子认真补妆。

裂口缓缓合拢了一些。

她低声：“……谢谢领导。”

第三阶段：暴虐值40%、裂口污染60%。

大厅彻底失控。

血水没过脚踝，墙壁上的嘴巴伸出触手，尖啸声震耳欲聋。

抑制器全部过载报警，天花板开始掉落碎石。

观摩席防护罩自动开启，几名高层已经站起准备撤离。

赵宏大喊：“终止测试！太危险了！”

董事长抬手：“等等。”

场中央。

小红完全进入暴虐状态，身周血雾翻滚，红裙化成无数触手。

她一拍桌子：“这狗甲方又改需求！老娘想吃了他！”

陈默递过去一份新打印的《甲方需求变更申请表》：

“先填这个，走流程。吃人要等审批。”

小红瞪了他一眼，触手缓缓收回，抓起笔刷刷填表。

小裂的裂口已经完全失控，嘴巴裂到极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大厅里所有人同时看到自己最恐惧的画面：被裂口撕碎、被追杀至死。

San值集体暴跌。

小裂自己也吓哭了：“我……我不可怕……我只是想漂亮……”

陈默把一整套高端化妆品礼盒推到她面前——昨天他用部门预算报销的。

“任务完成奖励。坚持住，化个全妆。”

小裂泪眼婆娑，抓起化妆品，开始画。

眼线、腮红、唇釉……手抖得厉害，但越来越稳。

裂口在化妆过程中，缓缓、缓缓地合拢。

最终阶段：暴虐值50%、裂口污染70%。

大厅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血海翻腾，触手遮天，尖啸震碎了所有灯泡。

观摩席防护罩出现裂痕，高层们脸色惨白。

唯有场中央三人的工位，像风暴眼一样平静。

小红敲下最后一个数字，点击保存。

“领导，汇总表好了。准确率100%。”

小裂画完最后一笔唇釉，抬头，裂口只剩正常人嘴角大小，虽然还有疤痕，但妆容精致。

“领导……我化完了。”

陈默看了眼时间：1小时47分。

他点击打印，两份完美无误的月度汇总表吐出打印机。

他举起表格，转向观摩席：

“测试完成。”

“行政任务准确率100%，用时1小时47分。”

“在S-09暴虐值50%、B-44裂口污染70%状态下，两位正式员工情绪稳定、配合度高、无违规捕食行为。”

“结论：非暴力收容方式有效。”

大厅瞬间安静。

血海退去，触手收回，裂痕愈合。

灯光重新亮起。

小红伸懒腰，红裙恢复正常。

小裂照镜子，裂口几乎看不见了，笑得眼睛弯弯。

系统提示音在陈默脑海响起：

【压力测试成功！S-09与B-44收容等级提升至“稳定可控”。】

【宿主获得成就：行政收容大师（San值永久上限+20，当前上限130，当前San值99/130）】

【董事会评价更新：特殊人才，保护优先。】

观摩席上。

董事长站起身，带头鼓掌。

掌声渐渐响彻全场。

李主管脸色灰败，赵宏低头不语。

董事长走下观摩席，来到场中，盯着陈默看了很久。

“年轻人，你叫陈默？”

陈默点头：“是。”

董事长笑了笑：“后勤部太屈才了。下周来董事会报道，直接任特别顾问，职级跳过所有中间，直属我管。”

“工资、San值补贴、资源，随你开。”

陈默想了想，摇头：

“谢谢董事长好意。”

“我暂时不想转岗。”

“后勤部挺好，下班准时。”

全场再次安静。

董事长愣了半秒，哈哈大笑：

“好，有性格。”

“那就这样，继续留在后勤部。但你需要更大权限——从今天起，后勤部行政处独立为‘特别行政收容科’，你任科长，直属董事会。”

“人员、预算、异常分配，你说了算。”

陈默这次没拒绝。

“行。”

董事长转身离开前，扔下一句：

“好好干。世界需要你这种……疯子。”

测试场散场。

小红和小裂跟在陈默身后。

小红：“领导，我们现在是正式员工了？”

陈默：“是。”

小裂：“能天天化妆吗？”

陈默：“能。预算我批。”

小红忽然跳起来抱住他胳膊：“人类，你最好了！”

陈默被抱得一僵，但没推开。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状态面板。

【当前San值：99/130】

快满血了。

但他还是觉得累。

走出测试场，外面阳光很好。

2025年的最后几天。

第一卷的实习期，结束了。

而更大的异常、更深的职场政治、更荒诞的现实，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