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Enter！”
随着李默指尖重重一点，贴在控制面板上的黄色电子符箓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道红色的数据流钻进了缆线。
下一秒，异变陡生。
广场上空原本祥和盘旋的全息金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它的金色鳞片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正在疯狂报错的红色代码骨架。原本庄严的梵音诵经声，也变成了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般的刺耳电流麦噪音。
【警告！系统遭到恶意注入！】【警告！功德池（资金链）断裂！】
祭坛底部的香炉剧烈震动，那些连接在信徒额头上的数据线开始倒流，不再吸取算力，反而将过载的高压电流反噬回去。
“啊！我的头！”“烫！好烫！”
刚才还虔诚跪拜的信徒们纷纷惨叫着扯掉头上的管子，抱头鼠窜。原本秩序井然的法会瞬间变成了一锅乱粥。
半空中，那个原本慈眉善目的“电子罗汉”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的电子义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红光大盛，死死锁定了祭坛背后的李默和王森。
“大胆妖孽！”
电子罗汉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如同滚滚天雷，“竟敢坏我金身（硬件），乱我道心（系统）！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手中的锡杖猛地一挥，顶端的信号增幅器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大威天龙！杀毒卫道！”
随着他的怒吼，空气中竟然凭空出现了无数个金色的“卍”字。
王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这也是全息投影吗？”
“那是高频声波武器！”李默一把将王森按倒在地，“捂住耳朵！”
嗡——！！！
那些“卍”字并不是虚影，而是实质化的次声波冲击。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几个跑得慢的信徒直接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李默在掩体后探出头，手中的电容笔在空中飞速勾画，又是一张电子符箓凭空生成。
“雷法·EMP（电磁脉冲）！”
他猛地将符箓甩向半空。
滋啦！
一道蓝色的球状闪电在半空中炸开，精准地拦截了那波次声波攻击。两股能量相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有点道行。”电子罗汉冷笑一声，身下的反重力底座喷出烈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俯冲下来，“原来是个野路子的黑客道士！既然不修功德（不交钱），那就送你去见西天佛祖（格式化）！”
“王森！挡住那两台机甲！”李默大吼一声，就地一滚，躲开了罗汉砸下来的一记重击。
“我……我怎么挡啊？我没有法力啊！”王森看着那两台正在大步逼近、挥舞激光长戟的“黄巾力士”，哭丧着脸。
“用钱！”李默一边通过走位躲避罗汉的锡杖，一边喊道，“那是廉价型号！系统有后门！只要给它们转账就能覆盖指令！”
“哈？”王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看着那个已经举起长戟要劈死自己的机甲，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金主”身份的玉简，大吼一声：
“别杀我！我充钱！我要充值VIP！！！”
那个“黄巾力士”的动作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长戟悬在王森头顶十厘米处，巨大的电子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检测到大额转账请求。】【正在暂停攻击指令……】【请问客官要办理什么套餐？】
“给我……给我办至尊保镖套餐！打他！”王森指着天上的那个胖和尚，歇斯底里地吼道，“把那个秃驴给我打下来！”
【支付成功。至尊护卫模式已启动。】
两台原本属于祭坛守卫的黄巾力士，电子眼瞬间从红变绿。它们同时转身，举起手中的激光长戟，对着空中的电子罗汉就是一顿猛射。
“什么？！”电子罗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上的金色袈裟（能量护盾）被打得火星四溅，“反了！反了！这些该死的共享机甲！”
趁着罗汉被机甲牵制的空隙，李默如同灵猫一般冲上了祭坛顶端。
赵晓雨依然端坐在莲花座上，双目紧闭，浑身颤抖。她脑后的接口依然连着那根粗大的主缆线，如果不切断，她的意识迟早会被烧毁。
“晓雨！醒醒！”李默冲过去，伸手想要拔线。
“别动！”
电子罗汉摆脱了机甲的纠缠，虽然袈裟破烂，但他愤怒地举起锡杖，杖头亮起了令人心悸的红光，“那是贫僧辛苦炼制的‘炉鼎’！谁也别想抢走！”
一道红色的激光射线直奔李默后心。
李默避无可避。如果躲开，这道激光就会射穿赵晓雨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李默没有躲。他猛地转身，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试图用那件拥有微弱防护功能的道袍硬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纤细却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手，突然从侧面伸出，稳稳地抓住了那根射出激光的锡杖杖头。
滋滋滋——
激光在掌心中炸开，却无法穿透那只手分毫。
李默惊讶地回头。
原本紧闭双眼的赵晓雨，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也不再是那个废土悍匪的凶狠。此刻，她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纯金色，仿佛两颗燃烧的微型太阳。
那是……神性。
或者是，高级AI的绝对理智。
“检测到未授权的物理攻击。”
赵晓雨开口了，声音空灵而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判定目标：电子垃圾。”
“你……”电子罗汉看着徒手接住自己法宝的神女，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你的意识明明应该已经被我压制了……”
“压制？”赵晓雨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你把一个拥有‘跨宇宙底层代码’（指主角团的特殊性）的意识接入你的破服务器，就像是试图用软盘去装载整个互联网。”
她握住锡杖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那根合金打造的法宝锡杖，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捏成了麻花。
“接下来，是神罚时间。”
赵晓雨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红色的霓裳无风自动，无数红色的数据流环绕在她身边，犹如红莲业火。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半空中的电子罗汉。
“指令：超度。”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一米的赤红色光柱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这不仅仅是能量攻击，这是纯粹的数据洪流冲刷。
“不！我的功德！我的算力！！”
电子罗汉发出绝望的惨叫。在光柱的轰击下，他的能量护盾像纸一样破碎，反重力底座爆炸，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祭坛下的广场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浑身的电子义体都在冒烟，那串昂贵的服务器佛珠也全部爆裂。
全场死寂。
就连那两台黄巾力士也停止了动作，似乎被这股力量震慑住了。
赵晓雨眼中的金光逐渐褪去，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李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晓雨？”
赵晓雨甩了甩头，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一丝痞气的眼神。
“我去……”她揉着太阳穴，看了一眼李默，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变成了一个超级计算机，正在算圆周率。”
“你刚才差点把那个和尚算死了。”王森气喘吁吁地爬上祭坛，看着赵晓雨没事，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太好了！我就知道充钱是有用的！”
“别高兴得太早。”李默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那天上的“天庭”已经有了反应。几艘巨大的、闪烁着警灯的黑色飞舟（武装浮空车）正穿破云层，向这边极速驶来。
“天兵天将（公司特警）来了。”李默扶起赵晓雨，把王森拉过来，“这个地方不能待了。我们刚打了一个片区经理，总部肯定会派正规军来清场。”
“去哪？”王森问，“我们现在可是通缉犯。”
李默看向长街尽头，那里是一片更加混乱、更加阴暗的贫民窟深处，霓虹灯光在那边变得破碎而迷离。
“去‘鬼市’（黑市）。”李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这个世界有反抗军或者魔教，那一定藏在阴影里。我们需要盟友。”
“走！”
三人趁着混乱，在飞舟的探照灯扫过来之前，一头扎进了错综复杂的霓虹巷道之中。
身后，电子罗汉还在坑里抽搐，嘴里念叨着：“Bug……有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