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融化”。
陈默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的街道变成一锅沸腾的蓝雾——出租车的半截车身卡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霓虹灯牌的光顺着雾流往上爬,在半空拼出“24小时便利店”的残字,又瞬间散成粒子。
时序镜片的警报已经哑了,只在右下角跳着一行小字:【全球溃缩率 11.3%,已覆盖 7个时区】
他手背上的银疤发烫,像揣了块烙铁。
从“影子”消失后,这道疤就成了新的“报警器”——溃缩越严重,他烧的越凶。
“需要搭车吗?”
一个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儿金属摩擦的质感。
陈默猛地回头,看见天台入口处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手里举着把红伞——明明没有雨,伞面却在往下滴蓝雾,像刚从溃缩区捞出来的。
她的左眼是机械义眼,虹膜是旋转的银蓝色,和陈默手背上的银疤颜色一模一样。
“时空锁绑定者?”陈默攥紧拳头,银疤的温度骤然升高。
女人挑了挑眉,用义眼盯着他的手背“看来林则不止找了你一个‘试验品’她抖了抖红伞,伞骨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响,”我叫苏棠,负责清理‘时间垃圾’
“时间垃圾?”
“就是被溃缩吞了一半的东西。”苏棠指了指楼下卡在墙里的出租车,“比如那辆车,它的'过去’(出厂时的状态)和‘现在’(撞墙时的状态)被时间熵搅成了浆糊,留着会加速溃缩。”
她说着,突然把红伞指向了出租车。伞面射出一道银蓝色的光,像根无形的线,缠住了那半截车身。
下一秒,出租车就像被橡皮擦抹过似的,连带着玻璃幕墙上的裂痕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缕淡蓝色的雾。
陈默的时序镜片突然亮起:【检测到时空锁分支技术:“时间吸尘器”,使用者:苏棠(绑定时长:178天)】
“你比我早绑定半年?”他愣住了。
苏棠的义眼闪了闪:“准确说,是我偷了林则的备用锁。”
她走进了两部,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串蓝雾,“他三年前就知道时空锁会失控,所以做了两个版本——你的‘缝补型’,我的‘清理型’。”
银疤突然烧的钻心。
陈默低头看见疤上的纹路正在重组,像在拼一幅地图。
苏棠的义眼跟着同步亮起,映出和银疤一模一样的图案——是城市边缘的废弃天文台。
“看来它俩想让我们合作。”苏棠收起红伞,伞柄咔嗒一声缩成巴掌大的金属棍,塞进风衣口袋。
“天文台那边有‘大垃圾’,你的银疤和我的义眼,单独对付不了。”
陈默想起“影子”的话——别信林则。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真的是盟友吗?
他刚要开口,苏棠的义眼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天文台的方向,脸色骤变:“遭了,是‘时间幽灵’。”
“那是什么?”
“被溃缩彻底吞噬的人,却因为执念没有消失的意识体。”苏棠拽住陈默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它们会附在未完成的遗憾上——比如没有说出口的话,没做完的事。
她的义眼投射出一段画面:天文台的穹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台上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镜头,手里攥着个银蓝色的芯片——和“影子”掌心的时空锁核心一模一样。
是林则教授!
“他还活着?”陈默失声。
苏棠的义眼暗了下去,声音发沉:“不,那是他的‘遗憾’。”
她拽着陈默往天台楼梯跑,红伞在她的另一只手里自动展开,“他到死都在后悔造出时空锁,所以这道执念成了最强的时间幽灵,正把天文台变成新的溃缩源。”
跑下楼梯时,陈默瞥见苏棠风衣的后摆沾着块碎布,上面有个熟悉的标记——和林则实验室的荧光剂纹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血红色的。
银疤突然炸开剧痛。
他低头,看见疤上的地图图案旁边,多出一行小字,像是用鲜血写的:【别信苏棠,她在偷你的“时间余量”】
而苏棠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正举着红伞,在前方的蓝雾里回头,义眼亮的像颗冰冷的星:“再不走,我们都会变成‘时间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