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台的旋转穹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望远镜。
蓝雾像有生命似的,顺着穹顶的裂缝往里钻,在地面拼出一个个扭曲的光斑——那是被时间溃缩撕碎的“过去”。
林则教授调试仪器的背影、散落的实验笔记、还有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正踮脚够着望远镜的目镜。
“那是林则的女儿,林溪。”苏棠的声音有点发紧,义眼投射出的蓝光微微颤抖。
“十年前在实验室意外去世,这成了他研究时间技术的最初原因。”
陈默的银疤突然发烫,疤上的纹路正往望远镜的方向延伸。
他顺着纹路看去,只见望远镜的底座上,坐着那个“时间幽灵”——林则的身影比在天台看到时清晰了许多,白大褂上沾着的蓝雾正在凝结,像真的有了实体。
而他手里,握着三台时空锁。
最左边的是芯片状,和“影子”掌心的一模一样;中间的是枚硬币,纹路和陈默手背上的银疤分毫不差;最右边的是把红伞形状的金属棍,正是苏棠揣在兜里的那把。
“他怎么会有三台?”陈默攥紧拳头,银疤的温度几乎要烧穿皮肤。
苏棠没回答,只是举起手里的红伞金属棍。
伞面“刷”地展开,银蓝色的光在伞骨间流转,像在和幽灵手里的红伞锁呼应。
“别盯着他的眼睛。”她突然低声提醒,“时间幽灵会吞噬注视者的记忆,把你变成它的一部分。”
可已经晚了。
陈默的视线撞上了幽灵的脸——那张脸的一半是林则教授温和的模样,另一半却布满了银蓝色的裂痕,像被打碎的镜子。
裂痕里,正渗出无数细碎的画面:实验室爆炸的火光、林溪倒在地上的身影、林则抱着她嘶吼的脸……
“啊!”陈默猛地捂住头,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脑海,时序镜片突然弹出一行乱码,随即显示出他的“时间余量”正在疯狂跳水:【当前余量:19年3天(每分钟减少17小时)】
“用银疤!”苏棠的红伞射出一道光,缠住陈默的手腕。
光流顺着银疤往里钻,那些扎进脑海的画面突然像被吸尘器吸走似的,退了出去。
时间余量也稳住了,停在18年59天。
幽灵似乎被激怒了,猛地站起来。
它手里的三台时空锁同时亮起,蓝雾开始在天文台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望远镜的目镜突然“咔”地转动,对准了陈默—-目镜里映出的,不是星空,是三年前的实验室。
林则教授正站在保险柜前,手里拿着那枚硬币锁。
他的对面,站着穿校服的“影子”陈默,还有个穿黑风衣的年轻女孩一是十年前的苏棠,那时她的左眼还不是义眼,正死死盯着保险柜里的芯片锁。
“你们两个,必须选一个。”林则的声音从目镜里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缝补锁会吃掉‘可能的自己’,清理锁会吃掉‘别人的记忆’。选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影子”陈默突然扑过去抢芯片锁,而年轻的苏棠则拽住了林则的胳膊,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把清理锁给我!我能救林溪!”
画面到这里突然卡住,目镜“啪”地裂开。
幽灵手里的三台时空锁开始震动,银蓝色的光流顺着锁身往上爬,在半空汇成一行字:【时空锁的真相:不是拯救,是献祭】
苏棠的义眼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风衣口袋里掉出个东西—是半截录像芯片,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陈默弯腰去捡,银疤刚触到芯片,录像就自动在时序镜片里播放起来:画面是林则的实验室,爆炸前五分钟。
林则正对着镜头说话,脸上满是泪痕:“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时空锁已经启动了。
苏棠,对不起,清理锁的能量源是‘记忆吞噬’,你每用一次,就会忘记一个重要的人......”
镜头突然晃了一下,能看到年轻的苏棠倒在地上,左眼流着血手里紧紧攥着红伞锁:“我不在乎!只要能让溪溪活过来......”
“还有陈默。”林则转向镜头,声音发颤,“缝补锁的代价是'存在剥离’你每救一个人,就会从一个‘可能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爆炸的火光突然吞噬了画面。最后一秒,林则抓起桌上的硬币锁,扔进了陈默现在站着的方向:“记住,时空锁的最终形态,是——
录像断了。
陈默抬头时,发现苏棠的义眼正在流泪一一不是泪水,是银蓝色的光液。
她看着幽灵手里的红伞锁,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原来我忘了......早就忘了林溪长什么样了。“
幽灵手里的三台时空锁突然同时炸开。
蓝雾漩涡的中心,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小女孩身影-林溪,她正伸手去够那枚硬币锁,嘴里喃喃着:“爸爸,别修时间了,我怕......
而陈默手背上的银疤,突然脱离皮肤,飞到半空,和另外两台时空锁合在了一起。
三台锁组成了一个完整的银蓝色圆环,圆环的中心,映出一行林则的字迹,像是从十年前传来的:【最终形态:把所有溃缩,锁进我这里】
幽灵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它最后看了一眼林溪的虚影,然后朝着圆环飘了过去,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可就在幽灵即将触到圆环的瞬间,苏棠突然举起红伞锁,对准了林溪的虚影:“等等!只要把她的‘遗憾’锁进清理锁,她就能活过来!”
陈默的银疤(现在是圆环的一部分)突然传来剧痛。时序镜片弹出新的提示:【检测到关键选择:1.让林则的幽灵封印溃缩;2.让苏棠用林溪的记忆复活她——代价:全球溃缩率升至50%】
林溪的虚影转向陈默,眼睛里闪着和他银疤一样的光:“哥哥,我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