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投资人

“既然你看好，”笠原野郎放下茶杯，手指在计划书上敲了敲，“为什么不考虑投资一下呢？”

璃月微微一愣：“投资？”

“没错。席骏小子想创业，缺的不过是资金和一点人脉。我们笠原组，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

笠原野郎缓缓说道，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让他去做，我们支持他。成功了，组里多一份光明正大的产业，也能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笔钱，让他欠我们一个更大的人情，以后更得为我们卖命。”

璃月立刻领会了父亲的意图：“父亲是想……既利用他的才能，又把他更牢地绑在组里？”

“人才难得啊，璃月。”笠原野郎叹了口气，皱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更深，“时代变得太快了。我这一套打打杀杀，收保护费，搞地下赌场和风化店……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旧东西。

未来是这些年轻人的，是西装革履在办公室里谈判，是股票，是地产，是这种……”他指了指计划书，“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生意。我们这些老家伙，该让路了。”

他看向女儿，眼中流露出罕见的苦恼和疲惫：“可问题是，组里能接班的年轻人，要么有勇无谋，要么只会耍小聪明，要么就是被那些倚老卖老的蠢货们捧着，看不清形势。

真正有眼界、有胆魄、还能做正经事的，太少。”

璃月沉默了片刻：“父亲，您还是希望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笠原野郎摆手打断她，“你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你喜欢看书，研究商业，摆弄那些外国来的新鲜玩意儿。

我也没逼你。你说将来让丈夫替你管……可你现在连个看得上眼的人都没有。”

璃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没有接话。

笠原野郎的目光重新落在计划书上，又抬眼看了看女儿，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中成形，但他没有说破，只是意味深长地道：

“席骏这小子，不是池中物。他不会甘心永远给人当会计、当马仔。我们现在能压住他，是因为他羽翼未丰。等他真做成了什么事，有了自己的资本，再想拉拢，就难了。”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璃月听：“得在他还没起飞的时候，就把线牵在手里……用什么牵呢？钱？人情？还是……”

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女儿沉静美丽的脸庞，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罢了，先看看。璃月，投资的事情，就由你去接触吧。

用你个人的名义，或者找个可靠的白手套。看看他的反应，也看看他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是，父亲。”璃月低头应道，暗红色的眸子里光影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清晨，席骏的公寓。

尖锐的电话铃声将席骏从并不算安稳的睡眠中惊醒。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早上七点半。

拿起听筒，那边传来西洋菜子刻意压低但语速很快的声音：“是我。内部通报出来了，北野课长的死亡初步判定为自杀，现场证据指向与黑帮非法交易冲突有关，目前调查重点在笠原组。我没有被怀疑，一切正常。”

“好消息。”席骏揉了揉眉心，坐起身。

“另外，我设法调阅了北野课长生前最后三十天的外勤记录和电话通讯摘要。

数据不少，我需要时间整理分析，看看有没有规律或异常联系人。整理好后，我会把可能的线索发给你提到的地方。”

“效率很高，谢了。”席骏确实有点意外西洋菜子的行动速度。

“还有一件事……”西洋菜子的声音顿了顿，“因为北野课长的突然死亡，人事上有一些调整。我不在刑事课了。”

席骏挑眉：“调去哪儿了？”

“不是……”西洋菜子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迟疑，“是……是别的部门。具体的暂时还不方便说。”

闻言，席骏点了点头，没想那么多，他现在首要目标是找心腹和搞钱，刑事课的具体动态反而没那么紧迫。

“没关系，你安全就好。先立足，情报的事一步步来。你现在的位置，如果有需要我配合或者注意的地方，及时告诉我。”

西洋菜子似乎松了口气道：“我会的。那先这样，有新线索再联系。”

说完，不等席骏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席骏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也挂断了电话。

他起身洗漱，简单吃了早餐。刚换上西装准备出门，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一个清脆而略带紧张的女声：“喂？喂？是社长吗？我是浅水小秋！”

浅水小秋，他那个“星辰便利株式会社”目前唯一的员工，一个刚高中毕业、充满干劲又有点冒失的本地女孩，被他用“未来商业帝国创始成员”的画饼和一份不算低的薪水留了下来。

目前主要工作是接电话、整理乱七八糟的文件以及充满热情地给空荡荡的办公室打扫卫生。

“小秋啊，什么事？公司有访客？”席骏一边对着镜子打领带一边问。

“不、不是访客！社长，是投资！有人要给我们投资！”浅水小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语速飞快，“刚才有位律师模样的人过来，留下了这个！”

她报出了一个金额数字，“他说代表他的委托人，看好我们的商业计划，希望入股！这是意向书和初步条款！”

席骏挑眉，有些意外。第一笔投资这么快？他原本打算用几个月时间去游说那些可能对新鲜事物感兴趣的中小企业家或冒险家。

“对方是什么人？哪个会社的？”

“那位律师先生没说，只说他的委托人很神秘，希望保持低调。但他约您今天下午两点，在银座的椿屋咖啡店详谈！社长，我们要答应吗？要不要先查查对方背景？”

浅水小秋虽然兴奋，但还保留着一丝谨慎。

查？当然要查。但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先咬一口的道理？席骏瞬间心思电转。

可能是看了他散出去的计划书感兴趣的个人投资者，也可能是某些想尝试新领域的会社。

至于风险？他现在最大的风险是三个月后被全日本黑帮追杀，商业上的风险简直如同儿戏。

“答应他，小秋。告诉对方，我很期待今天的会面。”

“是！社长！”浅水小秋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挂断电话，席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很好，事业线总算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只要这笔投资到位，他的便利店计划就能真正启动。

快速扩张，抢占市场，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套现，或者上市圈钱……到时候，他积累的资本足够他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舒舒服服地当富家翁。

至于黑帮？到时候谁还在乎。

席骏整理好西装，愉快的动身前往银座。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黑帮，有资本愿意投资他就是好事。

只是此刻的他并不知道，在银座那家著名的咖啡馆里，等着他的神秘投资人，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暗红色的眼眸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