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伪证的温柔

文件袋里没有纸。只有一叠照片和一只黑色U盘。

照片上的顾云声在笑,对着不同的男人——穿西装的,穿便装的,还有一张在游艇上,她穿着泳衣靠在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时间隔得很久,最早那张她看着才二十岁左右,最近的是她“死”前一个月。

U盘插进电脑,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得像念报告:“…谢凛只是目标之一。‘第三种玫瑰’的任务是拿到谢家核心的生物芯片数据。感情是工具。有必要的话,连我的‘死’也可以安排进去…”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冷。

谢凛想让我看什么?一个没感情的任务机器?一个拿感情当工具的女人?这样他就能说:你看,我念着的那个顾云声本来就是假的。而我对你好,至少是真的——对苏挽晴这个人。

太周全了。周全得像早写好的戏本子。

画廊里,秦砚看到我手机里那张日记最后一页的照片时,脸一下子白了。他转过身去倒水,玻璃杯搁在桌上时声音不稳。

“第三种玫瑰…”他低声重复,手指不自觉地摸着那枚素银戒指,“顾小姐走之前…说过一句话。‘要是玫瑰怀疑自己的颜色,带她去见种下她的人。’”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纸边已经发黄。

“她说,只有最要命的时候才能打,而且问的人必须说出‘玫瑰永不独生’。”秦砚把便签推过来,眼神复杂,“苏小姐,你真想知道‘种下她的人’是谁吗?”

我接过纸条,数字在指尖发烫。

谢凛提前回来了。

他进门时带着一身累,西装外套随便搭在胳膊上,领带松着。看见我坐在客厅,他顿了一下,然后直直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张开手臂就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力气大得我肋骨疼。他把脸埋在我脖子边,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胳膊越收越紧,像要把我按进他身体里。

“挽晴…”他声音哑了,带着种我从没听过的脆弱,“别走。”

我僵着不动。他的手在抖。

“我就剩你了。”

那一刹那,我的心狠狠一缩。

那晚卧室没开灯。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铺了一层冷银色。谢凛的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甚至可以说是…小心。

他吻我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慢慢地磨,像在尝什么容易碎的东西。手指解我睡衣扣子时,指尖在颤。

“看着我。”他在黑暗里低声说,捧着我的脸,“挽晴,看着我。”

我睁开眼。月光落进他眼睛里,那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痛苦,渴望,还有种近乎绝望的珍惜。

他进来得很慢,每深一点就停住,等我适应。汗从他额头滴下来,砸在我锁骨上,是烫的。他的手盖住我的手,十指扣紧,力气大得发疼。

“疼不疼?”他喘着气问,声音碎了。

我摇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这个动作让他浑身一僵,随即更用力地抱紧我,吻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高潮来得很慢很长。他在我身体里释放时,发出一声压着的抽气,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东西。然后他伏在我身上不动,只有滚烫的呼吸喷在我脖子边。

我摸到他的背,衬衫全被汗湿透了,紧贴着绷紧的肌肉。他的心跳隔着胸口传过来,又急又重。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退出来,侧身把我搂进怀里。手臂横在我腰上,下巴抵着我头顶。

“睡吧。”他低声说,亲了亲我的头发,“明天…明天再说。”

我闭着眼,听着他呼吸慢慢变匀。月光移过床头,照亮了他搭在我腰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清楚,无名指上什么也没戴。

而我手腕上,那条钻石手链在黑暗里闪着微弱又冰冷的光。

窗外有远远的车声。我在那片虚假的暖和里睁着眼,直到天边发白。

秦砚给的电话号码压在枕头下面,纸边硌着皮肤。

种下她的人。

我想,我快要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