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模板烙印

凌晨三点,我在冷门的神经科学论坛深处挖到一条旧帖。匿名用户写道:“…‘鸢尾花’早期实验体排异严重,直到引入‘完美模板C’才突破。但C后来似乎脱离了控制…”

发帖时间:顾云声“死亡”前三个月。

我把截图递给江浸月时,她正在泡茶。热水浇进茶壶的哗啦声里,她接平板的手指停顿了半秒。茶香氤氲中,她的侧脸线条绷紧。

“听说过类似研究吗?”我问。

她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这个动作持续得有些久。重新戴上时,镜片后的眼睛避开我的视线:“有些研究游走在伦理边缘。如果…你觉得自己可能卷入其中,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找到可以信任的人。”

茶水的温度透过瓷杯烫着我的掌心。

别墅地下健身房的空气有股橡胶和金属的混合气味。我原本走向跑步机,却在经过沙袋时被一股冲动攫住——身体比意识先动。拳套戴上的过程像呼吸一样自然。

然后我出拳。

左直拳,右勾拳,转身肘击,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千万遍。沙袋在撞击下剧烈摇晃,吊链发出呻吟般的嘎吱声。直到力竭停下,我才发现自己呼吸急促,拳套下的指节发红发烫。

我盯着沙袋上微微凹陷的痕迹,像在盯着一具陌生身体的罪证。

当晚书房里,谢凛让我坐在他腿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我打沙袋的监控录像——他调出了这段。

“我的挽晴,”他靠在我耳边说话,气息拂过颈侧,“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很漂亮的动作。”

屏幕冷光映着他半边脸,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线。我咬住嘴唇:“可能…以前看电视学的。”

他低笑一声,松开揽着我腰的手,转而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转头与他对视。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闻到他皮肤上雪茄和须后水混合的雄性气息。

“挽晴,”拇指摩挲着我的下唇,力道轻柔得像爱抚,却让我脊背发凉,“你知道吗?云声也喜欢打拳。她父亲是退役军人,教过她。”

他的目光从我眼睛滑到嘴唇,再回到眼睛,像在扫描一件精密仪器。

“有时候,你让我觉得…惊喜。”他的吻突然落下来,滚烫而凶狠,带着惩罚意味。另一只手探进我衣摆,指腹沿着脊椎往上爬,激起一片战栗,“但有时候,惊喜太多,会让人不安。”

我被迫仰头承受这个吻,双手抵在他胸膛。衬衫下肌肉结实,心跳透过布料传到掌心,沉稳有力。

“谢凛…”我在换气的间隙喘息。

“嘘。”他的唇移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像某种危险的承诺,“别怕。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不管你是谁,都是我的。”

深夜门铃响起时,谢凛已经飞往国外。沈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密封文件袋,衬衫领口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夫人,”他将文件袋递给我,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谢总吩咐,如果您问起顾小姐护照上‘V’的含义,或者对‘彼岸花’诊所感兴趣,可以把这份资料给您。”

文件袋很轻。我接过时,指尖擦过沈未的手背——他的皮肤温度比常人低。

“他说…您有知道部分真相的权利。”沈未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灯光,“但希望您看完后,能理解他的不得已。”

我捏着文件袋站在玄关,看着沈未转身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袋子在我手中仿佛有了重量,像一颗尚未引爆的炸弹。

而楼上卧室的床头,谢凛睡过的那侧枕头还留着他惯用的冷杉香。我在那气味里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