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玉璃随意糟蹋着刘平戎上辈子心里最珍视的东西时,他们就已经是敌人。
这一剑斩碎了的不仅仅只是沈玉璃的蛮荒战牛,更是斩碎了他的道心。
从此再无天才沈玉璃,只有凡人沈玉璃,就是他看不起踩在脚下的那种凡人。
刘平戎面无波澜,上前一步,掌心凝聚着精准而冷酷的灵力,毫不留情地印在沈玉璃丹田之上,那里是灵启境开辟的、一切元灵修炼起始——元灵空间。
腹部丹田处的元灵空间是元灵的栖息地,也是身体与天地交感,吸纳天地元气的起始,元灵空间一碎意味着再无修炼的可能,从此连凡人都不如。
“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某种内在的根基被彻底捣碎。沈玉璃惨叫一声,周身灵力如泄闸洪水般溃散流逝,脸色瞬间灰败如死。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将再也无法感应、更无法召唤任何元灵。
沈玉璃痛苦的扭曲,在地上就像一条蛆,他现在除了无尽的痛苦,但灵魂早就已经六神无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灵魂。
“留着你一条小命,”刘平戎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变成你看不起的普通人吧。”
“璃儿——!!!”
远处正与刘青田缠斗的沈云泰,看着到自己侄儿元灵空间被废的波动,顿时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怒吼。
他竟不顾自身空门大开,硬生生用后背接了刘青田一记重掌,口喷鲜血的同时,借力反冲,状若疯虎般朝着刘平戎凌空扑下,掌心凝聚全部灵力,誓要一掌将这毁掉沈家希望的小子毙于当场。
“该死的小子,敢动我们沈家的人,你和你背后的家族都要连根拔掉,一个不留,全部杀尽”沈云泰悲痛震怒下,陷入癫狂,势要将刘平戎斩杀当场。
“平戎小心,该死,给我死,”刘青田这会爆发出全部的杀意,那当真是人间太岁神,须发皆张,灵力在他周身暴涨,刚刚只是留意孙子的一举一动,没有使出全力。
这头孤狼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灵海境巅峰,元灵强度、元气浑厚程度和战斗经验等远不是沈云泰这种灵海境可以比的。
在这个元灵世界,战斗力往往要看元灵的潜力,虽然刘青田的元灵品质算是不错,勉强算得上是上等,但真正让他成为灵海境巅峰的还是他在战场夜以继日磨练出来的战斗意识和元灵强度,在杀气不断的淬炼下,这把“追风”在同境界的强度不断提升,慢慢突破了潜力的极限,这才是老爷子战力强悍,甚至可以微微越级挑战的底蕴,这是从战场上厮杀来的本事。
此时此刻老爷子爆发出的杀气和战斗力直逼灵地境强者,追风被紧紧握在手上,渲染上刘青田的杀意,此时金黄色的弓身慢慢转向暗红色,凝聚的暗红色箭矢,还没发出就刮起阵阵恶风,老爷子暴怒下射出惊动全城的一箭,已经不管是否会暴露,“动我孙子,死。”
面对沈云泰从天而降,避无可避的一掌,这是灵海境巅峰强者含恨的致命一击,刘平戎眼中那一掌不断放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轰向他,劲风压得衣衫紧贴皮肤。
“生与死之间,老子上辈子见太多了”,刘平戎眼中无半分惧色,平静的看着这一掌,他的发丝在劲风中不断飞舞,他抬起他的头,一脸自信的看着这一击。
这是前世历经生死战场淬炼出的本能,上辈子面对枪林弹雨,各种火炮他也怕过,迷茫过,但是祖国就在身后,他已别无选择,只能拿起钢枪保家卫国,这锻就了他那冰冷静寂的战意。
他并未硬接,而是抬手向疾扑而来的沈云泰弹出一物,那是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迷离的丹丸——醉生梦死。
随即顶着这股灵海境的威压,手中剑绽放出无限的光芒,光芒被这个灵力威压不断压缩,但是最终还是绽放出不屈的光亮,此时此刻他像是敢于向上天仙人问剑的凡人,一缕剑芒斩出天地一线,一剑破开了沈云泰的灵力威压,急速错身而去。
沈云泰盛怒看着一剑破开他的威压锁定的小子,“班门弄斧的小子,去死。”
一掌拍去将醉生梦死震开。丹丸应声而碎,却爆开一团无色无味的氤氲之气,汲取扩张瞬间将他笼罩。
沈云泰疾扑的身形猛然一僵,狂暴的掌力骤然消散,眼神出现刹那的迷茫与空洞,仿佛神魂被强行拖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幻梦。
便是这决定生死的瞬息停滞,足够了。
一道灌注着磅礴灵力的箭矢,拖拽着一道两米宽的暗红色灵气尾焰,散发着滚滚杀气,如流星赶月,穿透空气,精准无比地没入沈云泰后心,透体而出。
这位灵海境巅峰的沈家强者,身躯一震,眼中的迷梦之色尚未褪尽,临死前看了他那坐在地上失了魂的侄子,随后画面便彻底凝固,砰然倒地,气息全无。
刘平戎在这灵气风暴中翻滚了几圈,手中剑插入地面,才停住身,随即手捂住胸口,猛吐了一大口血。
沈家的蛮荒战牛防御可不是那么好破的,一剑破开那战牛的防御,其实本身肉身也承受了极大的冲击,而且那破甲一剑其实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灵力,但刚刚沈云泰那蓄力一掌,灵力威压已经伤到他的五脏六腑:“还是肉身不够强。”
“快走,这一战动静太大,恐怕全城都会快速反应过来,”刘青田顾不得孙儿身上的伤势,只是用灵力不断输入他的身体,稳住他的伤势,然后带着他快速离开了现场。
小巷重归寂静,只余淡淡血腥与未散的灵力波动,但这只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宁静。
……
此战虽发生于无人深巷,但随之荡开的涟漪,让整个长乐府变得狂暴起来,整个长乐府的矛盾一下子从克制,被抬到了明面来。
沈家,沈家家主沈云雨一位长得极其端正,眉目之间非常英气,剑眉星目,有着一股极其雄厚的中年男性魅力,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极具霸主之姿。
但的看着眼前的沈玉璃,却是一脸震怒和彷徨,来回踱步,围着沈玉璃,一日前还是沈家麒麟儿的沈玉璃现在呆呆的坐在地上,无论如何呼喊,他都没有反应。
他知道,他的儿子废了啊,所以他的情绪也来到爆发的临界点,歇斯底里的说道,“查,给我查,长乐府内无论是哪方势力,哪方组织,不死不休,全部都要给璃儿陪葬。”
转眼又看见自己的六弟沈云泰,被一箭透心,遗体被摆在大殿上,这一日他们沈家失去一位麒麟儿和一位灵海境强者,对他们家族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
旁边的沈玉律,沈家二公子,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就是这位公子之前前去刘家进行威胁,但是此时眼中却是无尽的怨恨和阴冷,“爹,我们查过了,最近跟三弟起冲突的就柳家柳文轩,但我认为柳家的人不会那么蠢,即使再恨我们,也不可能当街做这种事,最有可能我还是觉得最有可能动手的还是底下那些家族,孩儿还是觉得要一个个击破他们,切不可让他们形成利益集体,那样我们压力也会很大,不妨让些利益给柳家,先收拾掉这些小家族先。”
旁边的沈云雨细细听着儿子的分析,也很是认可儿子的话,作为沈家的引领者,这些年他带领沈家东征西战,在家族有老祖威慑的情况下,不断壮大沈家的地盘和利益,正是有了他这位枭雄的雄心壮志,才有今天他们沈家的地位,而且他的野心极大。
“律儿,你说的很好,你有不逊色你大哥的才华,可惜当时也应该让你跟你大哥一起去京城的,不过你还年轻,以后你肯定也有大好前程,不过律儿你现在站的角度还太浅,现在大皇子把咱当成手里的剑,就是要挥砍出去,上面的大人物们可不希望看到我们和柳家站在一起,这是不可能的,就是川洲里那位大人物也是不可能同意的,现在有人踩了我们的底线,我们不得不发了,不然上面的人转头就会去支持柳家,现在我们也只是工具啊,所以我们要做好与所有家族同时开战,他们希望我们即时赢也要付出巨大代价,这样才能更好当狗,但我沈家要站着。”
“不错,云雨你操持整个家族这些年辛苦你了,你能暂时忍住丧子之痛,不愧是我沈家一代雄主,不错我也失去了云泰,不过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既然要合并整个长乐府,那就要赌上全族所有人的希望,我会坐镇长乐城,只要还有我在,你们前进的步伐就不会受阻,放手去干,万事有我。”一位穿着普通道袍的一位老者走了进来,袍子宽大,反衬出他身形的清瘦与挺拔,看着就像一位普通老头,但是仔细一看就可以看出他的精气神仿佛已经和这片天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所以才觉得他普通,但他眼神和语气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他就是沈家的老祖,沈霸海。
沈云海满脸带着杀气道,“爹,这家里这边就靠您了,不成功不死不休,律儿号召全族壮士,杀”
……
长乐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刘平戎和刘青田二人收敛气息,沿着隐秘路径快速撤离。马蹄声碎,扬起一路轻尘。
马背上,刘青田面色凝重,不再有之前的轻松。沈玉璃被废、沈云泰身死,这已不是小辈冲突,而是彻底撕破了脸皮。他沉声道:“矛盾已经彻底激化,再无转圜余地,这下全长乐府就会陷入这风暴中。接下来,长乐府必是一场腥风血雨。各大家族即便各有算盘,到了这一步,也难免被大势推着,绑上战船。”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沉静的孙儿,继续分析刘家眼下的处境:“我刘家如今,唯二的优势。其一,是我们主动引爆了这一切,主动把矛盾激发到明面上,虽首当其冲,却也抢得了更多的准备时间。其二我们还有退路。不知道必武他们在家族里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得赶紧赶回去”
刘平戎微微颔首,目光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接话道:“爷爷说得是。接下来,估计会有两个方向。”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声音冷静得不似少年:“此举彻底激怒了沈家,他们挟大皇子之势,很可能以此为由,向所有家族发难,强行整合或清除异己,掀起明面上的狂风暴雨。这是第一种,也是最直接的一种。”
他顿了顿,语气微凝:“其二,我觉得……他若忍下这口气,暂且按下复仇的火焰,转而‘徐徐图之’,那才最是可怕。这意味着他们会利用现有的权势和资源,暗中分化、拉拢、打压,逐个击破。温水煮青蛙,等各大家族醒过神来,恐怕已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刘青田听得仔细,不由追问:“那你认为,会是哪一种?”
刘平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认为,上面的人,无论是川州,还是更高处,绝不会允许长乐府出现一个能兵不血刃就吞并所有其他势力、变得尾大不掉的沈家。一个过于强大的地方势力,不符合任何上位者的平衡之道。所以……”
他斩钉截铁道:“后面必定会有一场两败俱伤的恶战,沈家会被默许甚至推动去‘清理’对手,但其他家族也必然会被暗中鼓励甚至援助去拼命反抗。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双方元气大伤,而上面的手,才能更稳地伸进来,要么收割各大家族,要么收为手下势力。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恶战爆发前、爆发中,做好准备,保存自己,甚至……火中取栗。”
刘青田深吸一口凉气,孙子的眼光,已然超越了长乐一府,看到了更远处的博弈。
“所以爷爷,”刘平戎继续道,说出了自己的布局,“我做了两手准备。第一手,便是给红绡姑娘的那首词。它若真能如我们所愿,引起某些真正大佬的注意和兴趣,那便是无形中的一层护身符,也能为我们刘家争取到更多不被立刻碾碎的时间,用来积蓄力量。”
“第二手,”他目光投向西疆,“便是西进。那条退路。但正如您所说,家族实力未达顶峰,此刻西进,迁移根基,沿途险阻,强敌环伺,必定会伤筋动骨,甚至可能一蹶不振。这是不得已时的‘断尾求生’。”
他总结道:“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全力推动第一手准备生效,同时,为第二手做好万全的、随时可以启动的预案。回家之后,立刻动员,时间不多了。”
刘青田重重拍了一下孙子的肩膀,所有感慨与担忧,最终化作一句:“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加速回家。”两人一夹马腹,身影向着家族方向疾驰而去,将渐起的风波暂时甩在身后,却也正冲向另一片正在凝聚的、更巨大的风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