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会些什么?”郑义摘下帽子随手挂在角落的衣架上,接着很放松的坐在桌前,拨开了一颗花生扔进了嘴里。
“琴箫琵琶,古筝长笛,先生想听点什么?”柳如是站着问道。
“马上就是元宵了,来一曲元夜吧。”郑义翘着二郎腿说道。
“好,您稍等一会儿。”柳如是说着就拿起了琵琶,坐在离郑义不远处的地方摆出了一副演奏的样子。
“去年元夜时~那花市灯如昼~......。”柳姑娘坐在一个象牙白的凳子上,婉转的歌喉顿时吸引了郑义的注意。
“唱得好,唱得好啊。”郑义鼓起掌来。
“贱妾献丑了,献丑了。”柳姑娘站起身来深施一礼说道。
“姑娘是哪里人士?”郑义磕着瓜子问道。
“妾身是秀荣人士。”柳姑娘放好了琵琶缓步走到了桌前坐下。
“那又为何在这种地方?我看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琴瑟鼓萧样样精通。”郑义喝了一口茶水说道。
“生逢乱世,哪有什么安身之地,不过是在此混口饭吃。”柳姑娘眉眼低垂。
“听这地方的妈妈说,姑娘卖艺不卖身?”郑义剥开一颗花生扔进嘴中说道。
“哼,我一家人全都葬身日寇铁蹄之下,只求安身之后,有人能为我报这血海深仇,在未报仇前,断不敢有嫁人的心思。”柳姑娘端坐在桌前,像一束娇艳的牡丹花。
“姑娘倒是性情中人,这乱世之中,多数人都苟且偷生,倒是姑娘一口一个日寇,也不怕被鬼子摘了头去。”郑义看着姑娘说道。
“妈妈常劝我柔和度日,不可再提日寇二字,可笑我一家五口人全都葬身屠刀之下,我一人又有何惧之,要便摘去,我正好与我父母亲人团聚,只可惜无人为我报仇雪恨。”柳姑娘说到伤心处,不免落下泪来,一颗豆大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哭的教人心疼。
“倒是我不好了,惹的姑娘烦心,有劳了,这点大洋姑娘留着吃点点心。”郑义说话的时候顺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又一兜大洋放在了桌子上,随后穿起了大衣,戴上礼帽走出了房门,随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眼见金主从楼上走下,翠姑连忙迎上去说道:“恩人玩儿的可还尽兴?别的我不敢夸口,柳姑娘的才艺那在晋阳可是一等一的高。”
“玩儿的倒是尽心,不过我说话可能落得姑娘伤心处了,这点钱你拿着,柳姑娘从今日起的吃穿用度都记在我账上。”郑义随手摸出一根小黄鱼扔给了翠姑,随后说道:“过几天我再来看她。”
“哎哟,恩人您这说的哪儿的话,我们肯定好好照顾柳姑娘,您慢走,慢走啊。”翠姑一脸堆笑,脸上的褶子都散开了,把郑义送出了门。
出了门的郑义闪身进了一条小巷,趁着没人注意,手脚并用,仅仅几分钟后便出现在了楼顶,看着不远处的三井洋行掏出怀表开始计算着什么,过了一分钟左右,门口的岗哨开始换人,三分钟后换岗完毕的岗哨继续站岗。
郑义心里盘算着,趁着春节这几天,洋行里必然有大量的钱财,突围时带着的那点大洋黄鱼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必须得再弄一笔钱了。
郑义这几天在晋阳城里四处侦察盘算,终于锁定了这个三井洋行,经过两天的蹲点,这个洋行进出的货物最多,看守最松懈,从这里下手最好办。
入夜,晋阳城里的鞭炮爆竹声此起彼伏,鬼子为了体现所谓的大东亚共荣,也放松了对这些娱乐项目的管制,任由百姓到处玩耍。
一身紧身黑色夜行衣的郑义换上了一双薄底布鞋,悄悄溜出了客栈,顺着小巷快步疾走,很快摸到了一堵水泥围墙,一个助跑,郑义顺利的爬上了三米高的围墙,掏出一把老虎钳,咔哒一声,剪短围墙上的铁丝网,顺利的跳进了洋行的大院。
郑义躲在一堆货物后面,掏出画好的路线图开始确认位置,根据房屋的外形,郑义很快确定了这次要下手的目标,一个翻滚躲在两个油桶后面避过巡查的人员,两个拿着手电筒四处晃悠的巡查人员一走远,郑义马上借着两个油桶爬上了身边的一堆木箱上。
木箱的边缘距离洋行里的财务室房顶并不远,财务室正好又是砖瓦房,郑义蜷缩起身体顺势一跃,跳到了房顶上,揭开一片灰色的瓦片,里面赫然是两个鬼子正在算账,郑义很有耐心的关上了瓦片,正准备转身找个地方休息,却没料到一块儿瓦片被他踢到了下面。
瓦片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引起了屋内鬼子的注意。
“高岛,你去看看。”屋里的一个鬼子说道。
另一个鬼子答应了一声就走出了房门四处张望着,如果他这时候抬头看看屋顶的话,就会发现郑义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但是这个鬼子显然没有仔细的检查,转身回到了房里说道:“也许是因为隔壁的那只野猫又跑来了,没事的。”
两个鬼子又聊了一会儿,郑义听到下面没声音了,揭开瓦片又一看,两个鬼子都醉倒在了桌子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郑义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他两只手把住房檐,一个蝎子倒爬山轻轻落在了地上,随后走到门前,拿出一根细铁丝,悄悄的把门闩挑开,进到了屋里。
昏暗的白炽灯在寒风中摇晃,郑义拔出一把尖刀,手起刀落,两个鬼子的小命便丢在了异国他乡。
郑义抬头看了一眼钟表,距离下次换班还有一个半小时,他不敢耽搁,赶快跑到保险柜旁,附耳在门上开始解锁,听到门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郑义笑了笑,拉开了保险柜,里面的大洋和军票让他非常满意。
郑义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合适的包袱,干脆把鬼子的桌布抽了下来铺在地上,把保险柜里的大洋和军票卷包会,就在这时,他又看到保险柜里还有几个金镯子和手表,顺手就都放进了包袱里,把包袱往身上一背就扬长而去。
等到一个半小时后,接班的鬼子到了值班室,怎么敲门里面的鬼子都不吱声,鬼子一看门没锁,正准备进去大骂两个值班的鬼子,这才发现两鬼子尸首都凉透了。
初五的晚上,洋行里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