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一大早,老二收拾收拾准备出门,这门没出成,倒是在村口遇到了赶着大车回来的大师兄。
“大师兄!你怎么回来了?”老二看着大师兄惊讶的问道。
“师父放心不下你们,派我带着东西回来看看你们,你这是打算上哪儿去?”大师兄也一脸的惊讶。
“咳,这不是太长时间没见师父和你,弟兄们让我上晋阳找你们去。”老二也没有遮遮掩掩,索性把话说清楚了。
“得,那你甭去了,咱回吧。”大师兄吆喝着老二坐上了马车,两个人赶着马车回到了窝棚。
众人看着赶着马车回来的二人有些愕然。
“我说二哥,你这是从哪儿把大师兄提溜出来的?你轻功可以啊,神行太保。”老五笑着说道。
“滚蛋,我有那么厉害?我是出村正好遇到了赶着马车回来的大师兄。”老二笑着骂了一句。
“嘿,大哥,你这是打哪儿回来的?”老八说着伸手就要去摸车上的东西,揭开苫布一看,满满一车的粮食和猪肉白菜,还有各种熟食。
“师父说了,他要留在省城继续侦查情况,顺便照顾咱受伤的弟兄,让我带着东西回来先照看你们,下雪了路不好走,这才耽误了两天。”老大说着就招呼兄弟们往下卸车。
“好啊,这下咱有吃有喝,也不用担心了。”老九没心没肺的已经抓起一只烧鸡啃着,尽管烧鸡冻得梆硬,但是老九照样吃的很香。
趁着众人在卸车,老二拉着老大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问道:“你回来了,师父在省城,那老四和老六呢?”
“别问了。”老大半天从牙缝里蹦出来三个字。
“扯淡!你说实话!老四和老六是不是反水了?”老二的声音终于把师兄弟们都喊了过来。
“我说让你别问了!”老大扯着脖子说道。
“放你娘的屁,你不说是吧,老子自己去城里打听!”老二说着拔腿就走。
“老六没了,老四下落不明。”老大蠕动着嘴唇挤出这么几个字。
“放屁!老六怎么能没?他是飞毛腿啊!咱这几个人里属他跑得快!他怎么能没了?”老二大声的喊着。
“我跟师父亲眼看见的!”老大终于崩溃了。
“你跟师父亲眼看见的?不是,你们怎么能亲眼看见?”老二更抓狂了,一把把头上戴着的帽子摔在了雪地里。
“等等!你跟师父亲眼看见的,那你们上次回来就知道了?”老二好像想通了什么,冲着老大问道。
老大红着眼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老五也忍不住了,大骂道。
“师父不让说,说怕影响你们。”老大也忍不住了喊道。
“小鬼子!老子跟你们不共戴天!”老三仰头朝天骂道。
“师父说了,日子还得过,这仇咱得报,不过不是现在,咱得找机会。”老大对着众人说道。
“放屁!老六没了,老四生死未卜,还找机会?”老二气的大骂道。
“你没去省城,你不知道,鬼子不是咱随意对付的!他们不是以前的保安队!”老大抓着老二说道。
“鬼子也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咱就不信他们不死。”老二已经拔出了腰里的驳壳枪。
“师父说了,让咱在这儿等着,只要他得了信就回来,到时候咱继续出去打鬼子。”老大这句话一说,才算是把气急的众人安抚住。
“你们不要冲动,师父自有他的考虑,不要贸然和鬼子交手,你看看咱剩下的这几十号弟兄。”老大继续安抚老二。
老二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老大说道:“大师兄,你是知道我的,这个仇早晚要报。”
“我知道,等师父回来,我们一起替老六和老四去报仇。”大师兄平静的说道。
满地的雪花,像极了铺在地上的白布。
田家峪里众人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沉默不语的众人搬着物资回到了窝棚里,虽然有酒有肉,但是众人仍旧味同嚼蜡。
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晋阳县城里,一幢古色古香的晚清建筑的阳台上,坐着一个绝色女子,这女子坐在床边的光影之中,一身淡紫色的软缎旗袍,清晨的阳光照在她的旗袍上,隐隐的流光照的她的脸色更显苍白,如同浮沱河的河水一般清冽。
旗袍的立领显得她的脖颈修长,领口点缀着一枚点翠菊花胸针,显出她身世的不凡。
她的面容里没有庸脂俗粉的艳丽,却有着一种清冽出傲的书卷气,柔和的鹅蛋脸透着一股不入俗套的倔强,下颌的线条清晰有力。
这女子的头发并没有和时兴的一样烫成波浪,一头柔顺的黑长直被一丝不苟的在脑后挽成了一个低髻,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固定其中,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平添几分别致,手腕上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滑落,翡翠的绿与旗袍的紫撞出一种古典的美。
最动人的是她的眉眼。眉毛并非流行的细弯柳叶,而是天然疏朗,只稍用黛笔描出形状,如远山含黛。一双眼睛,眼尾微挑,瞳仁颜色较常人更浅些,是清透的褐色。看人时,目光并不躲闪,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仿佛能一眼看进人心里去。与她谈论诗词时,那眼里会骤然亮起光,如星火闪烁;而当她沉默望向窗外时,眼中又似蒙上一层江南的烟雨,盛着整个时代也化解不开的轻愁。
在她单薄的身躯之中,两种气质交融汇聚,一种是旧时代的清雅与风骨,一种则是独立与清醒。
安静坐在窗边的她彷佛一副水墨仕女图一般耀眼,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哎呀女儿呀,今天我可给你带来一个大掌柜的,咱可不能给人差事儿。”说话的正是晋阳县倚翠楼的老鸨,唤做翠姑的。
“快来见过大掌柜的。”翠姑说道。
“妾身柳如是,见过大掌柜的。”柳如是站起身来深施一礼说道。
“姑娘倒是一副好面容,倒也不用如此谦卑。”这个大掌柜的说道。
柳如是抬起头来一看,面前的赫然是失踪了的郑义,只是柳如是此时尚不了解郑义,也只当他是来寻欢作乐的登徒子罢了。
“哎呀大掌柜的,您慢慢和柳姑娘叙情,我先下去了。”翠姑一见如此便马上退出了门口。
“有劳翠姑了,这点小意思,翠姑拿着喝茶。”郑义随手摸出一包大洋扔到了翠姑的手里。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你看你这说的哪儿的话?”翠姑一边打开袋子瞄着里面的大洋,一边跟郑义客套道。
“哎呦那我就先下去了,您有事儿言语一声就得了。”翠姑看到袋子里的大洋满足了她的预期,忙不迭的带着人下到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