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NO.70：清算

突然被洛克烊点名，休兰伯不慌是不可能的。他哽咽了一下，慌得手指颤抖，“你要造反……”

“是你要造反。如果你不是薄荷她爹，你信不信我真敢杀了你。怎么，没弄死薄荷是你的失职对吧？你就该让薄荷下地狱对吧？”洛克烊才不管这些，他上去打掉了休兰伯的手，休兰伯险些被他掀翻。

洛克烊瞪着泛红的眼睛，疯癫的样子令人不自觉往后退。“当年就是你背叛我妈，让我妈那么痛苦地生下薄荷后，出轨这个老贱人生下了蜜芙这个小贱人，任她俩欺负薄荷；等薄荷长大后你想尽办法让她退学，哪怕她在被人伤害后，你怕其他贵族追究而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给她扣上了精神病的帽子，让她被电击、被虐待、被注射药物，你却可以做到不看她一眼？她到底是什么？是你带出去炫耀的珠宝，还是你维持贵族脸面的工具？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洛克烊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撕裂着、干燥着才是他想要的感觉。这种过瘾的撕裂感，才能证明他是活着的。

薄荷只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她此时眼里只有洛克烊。

休兰伯想辩驳，开口却是剧烈的咳嗽。

洛克烊接着吼道：“别他妈的说你不知道！老子亲眼看见你为了这个老贱人扇薄荷耳光！休兰伯，她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放纵那四个废物和她这个傻逼妹妹欺负她呢？你当年不知道她不是被人侵犯的那个，你以为是她，所以你没有任何难过，甚至连她的伤痛你都没有过问，你关心的只是她这张脸能不能给你带来更多的财富，你他妈的连人渣都算不上，这个世界上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形容你歹毒的词汇！”

最后一个字骂完，休兰伯直接半昏迷了过去。他听不见洛克烊的指责，耳边全是周围人窃窃私语的议论。

他们在跟着指责他。

这些仰望的目光变成看垃圾的眼神，使他如此难以接受。

卡罗拼命扶着他，对洛克烊尖声说：“你是疯了吗？！你一个局外人明白什么啊？！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们，你根本就不懂当时的任何事！”

冷笑一声，洛克烊上去面对卡罗。他得一直在心里默念自己不能打女人，才方能平复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卡罗在洛克烊凑近时，目光猛变得怯懦了起来。

洛克烊冷声质问：“你所谓的不明白指的是什么？指的是你当年做小三，拆散我妈的家庭？还是指的你无数次想间接害死薄荷，怂恿休兰伯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这一下，周围人对卡罗的眼神斥责更是无声胜有声。

卡罗从来没有被人在明面上审判过，她面上过不去，噙泪颤抖。“你……你说谎……他在说谎……”

“你他妈敢发誓吗？！对着我妈的墓碑发誓，你从来没有阻拦过圣玛利亚·休兰伯去救她，你从来没有害死薄荷占领她名下财产的想法？！你个老妓女，得传染病死下水道里都不带有人发现你的，还真以为自己飞升了？”洛克烊才不管谁面子挂得住挂不住。他早就想杀了这些人了，忍到现在就为了这一刻。

蜜芙再也受不了了，冲到了卡罗面前护住自己的母亲。“洛克烊！你别以为跟薄荷结婚了就能在这里指责我们！薄荷还没说什么呢，轮得到你吗？！”洛克烊鄙视看她：“你个私生子就不要在这里自取其辱了吧？闭住你那坑猫一边得了，上赶着找骂是不是？私生子就是全世界最该死在肚子里的玩意儿，你的出生直接剥夺了薄荷的一切，你从薄荷身上吸走了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蜜芙不甘示弱吼道：“我的出生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这话一出，还没等洛克烊发作，珂里桉先受不了了。

“你占尽了便宜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吧！你站在薄荷的伤痛上，还要她怎么样？！”珂里桉吼道。薄荷在他俩身后摇头：“这些我早都不在乎了……”

“你不在乎我在乎！谁欺负你就是不行！”洛克烊说。

蜜芙还在争辩：“可是我也被她欺负了啊！”

“那是你活该。”洛克烊和珂里桉异口同声说。

而后洛克烊转身对着十七班的人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凭什么这么多年对薄荷这么嫌弃啊？她没有保护过你们吗？！你们谁没有被她保护过……你们……”

“行了，洛克烊先生，你的审判可以到此为止了。”一声喝止，令洛克烊回头。

拉柏林带人前来喝止住了洛克烊，随后洛克烊和珂里桉被人戴上了电子枷锁和面罩。

卢科林急忙上去喊道：“你们这是疯了吗这是在做什么？！”

哈珀也着急地上前阻拦：“干什么？卸磨杀驴啊？！”十七班的人也前去拦，“你们这算什么啊……”

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帝社翻脸不认人嘴脸。

而薄荷却很淡定。她在任何时候都极少有慌张无措的样子。没有人能透过她漂亮的脸蛋窥探到她的内心。

拉柏林清清嗓子说：“薄荷回来了，这件事皆大欢喜。但，洛克烊擅自进入费加城监狱和荒原窟可是犯了罪的。还有就是—————他的身体里面有邪恶力量。”

薄荷看向洛克烊。她知道他也在看着自己。

“烟。谁有烟。借我一根。”薄荷问。

“来了……来了……”维维立刻递上了一根烟给薄荷点上。

薄荷抽了口烟，一根烟直接没了一半。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

拉柏林对她说：“洛克烊疑似杀死了里昂。”

“别他妈的胡说八道。”薄荷弹落烟灰。“阿烊，他在哪里？”

洛克烊深吸口气，似乎在做心理建设。“他在我的身体里。跟我合二为一了……”

这句话令在场所有人一边惊呼一边后退。这些反应都是洛克烊预料到的，他不想掩饰。

拉柏林瞠目结舌：“你……你……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里昂？！”

这句话尾音都破了，透露着惊悚程度。

薄荷迅速眨了眨眼。抽了口烟。

洛克烊说：“我不后悔。只要薄荷能回来，我做什么都行。”他在看见薄荷的那一瞬间，百感交集都算是单薄的。他瞬间原谅了人生中的一切伤害，没什么伤害是他不能面对的。

薄荷平静地点点头。“我跟你们走。无论如何，先把这家伙从阿烊的体内赶出去再说。”谁也不知道，当她看到洛克烊一头白发时的巨大起伏。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是复杂的交集，令她想哭。

他做到了这个份上，他竟然做到了这个份上啊。

“唔……”珂里桉突然倒地，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它趴在地上，猛烈地抽搐起来，薄荷连忙上前：“珂里桉……珂里桉！”

随着珂里桉的猛烈抽搐，它的身形也在慢慢改变。

在薄荷错愕的棕绿色眼眸中，珂里桉的倒影在缓缓变大，它的四肢在伸长、变得粗壮，躯干也在变大，身上的毛发随之变得浓密起来；罩在它脸上的铁面罩被撑破，它可爱的圆眼睛在变大中变形狭长，狗的面容也往一种似狼似豺的模样靠近。

薄荷蹙眉，她的眉心颤动了几下，一切也不在她的掌控了。

亦或是，没有人能掌控得了这一切。

拉柏林先喊了出来：“快把它抓起来啊！！”

“……”薄荷屏息，她看着他们往珂里桉身上打入麻醉枪。

珂里桉还未完全站起，便在众人的惊呼中倒了下去。

它的目光投向了薄荷。

突然薄荷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转身大步朝洛克烊走去。

“你干什么——————”挡在洛克烊前面的世护队队员被她粗暴推开，他们气得想掏枪，约书克拉却站了出来。

“大家都等等！冷静一点！”约书克拉帮薄荷挡住了所有人。

薄荷与洛克烊面对面。

可她的目光却是冰冷且带着愤恨的。此时乌云散开，淡金色的光倾洒在她透白的皮肤上，她像发着光的复仇女神。是神圣的，也是邪恶的。

洛克烊淡定无比，他隐藏在铁面罩之下的表情谁也不知道。

“没办法啊，大美女。我在他们去救你之前就警告过他们，他们的身体会有所改变。他们自己说了，不后悔。”洛克烊在说话。

可他的声音却跟“洛克烊”完全不一样。

薄荷一下就听出来了，他是里昂。

“你把阿烊怎么了？”薄荷压着声音质问。

约书克拉靠近薄荷：“你你你……你冷静点……”

洛克烊轻笑一声。“以后我当你的阿烊，如何？”

薄荷面无表情。

“哎哎哎！！！！”约书克拉感觉腰间异样，等他低头时，却发现他的激光枪已经在薄荷手里了——————

他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把扑抱住了薄荷，薄荷顺势一枪打偏，蓝色的火焰擦着洛克烊的头顶炸裂。

“老子现在就杀了你！约书克拉你给老子滚一边去！”薄荷喝道。越来越多的人扑上去拦住了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克烊被人簇拥着带离，珂里桉被拖走，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

怒火在心中形成了排山倒海的岩浆之潮，她却无处发泄。

“靠！拦我干什么！”她气得大骂。

约书克拉紧紧环抱住她：“不是！现在不是你大开杀戒的时候，你先冷静一点！你如果杀了洛克烊，里昂并不会消失，而是会再找一个身体寄生，但洛克烊可是会实实在在地没了啊！总不能你再等六十年救他一次吧！”

听到这话，薄荷才平静了下来。

约书克拉喘着气，感觉她冷静下来后，才放开手，对着旁边格里芬队的队友点了点头。

约书克拉冲着人群大喊：“行了，散了散了！人类都快完蛋了，还有空凑热闹！”

拉柏林也说：“先散了。各自回各自部门，需要前来帮忙的人员，会有人去通知你们。”

等人都缓缓散开后，约书克拉给薄荷递上了一根烟。

“我永远都是站你这边的，薄荷。”他低头点烟。

薄荷抽了口烟。“你他妈的怎么会知道里昂不会死？还只会找人附身？”

这一句着实把约书克拉问愣了。

不但约书克拉愣了，就连格里芬队员们也愣住了。

面对薄荷犀利的目光，约书克拉喉结滑动了一下。“我……猜的不对吗？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情急，我随口说的……我猜是这样啊。”

希德抚胸口：“神明啊，队长，你不会真的是夜影迪伦吧？”

“……怎么可能。”约书克拉无语。

薄荷抽了口烟。“约书克拉，别让我发现任何一点破绽。”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你们真觉得我是迪伦吗？！神明啊，太荒谬了吧！”当他转身时，正好撞上了哈珀。

哈珀的眼睛就像是审判之神一样，钉在他身上。

约书克拉梗了一下，随后说：“你们能怀疑到我身上？看来你们这辈子都不想抓住迪伦了。”

薄荷跟着拉柏林抽着烟往帝社走，她无意间对上了休兰伯的目光。

轻轻吐出烟圈，她并未有任何反应。她也不想解读休兰伯的情绪了。

死了一次之后，她更加明白，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值得分离出来情绪去计较的。

天已经大亮，秘书给戈尔姆办公室里拉上了窗帘，光立刻被掩住了。

头顶的灯开启，薄荷面无表情地抽着烟看着坐在对面的戈尔姆。

“璊特，这一遭有什么不适吗？”戈尔姆寒暄。

“别废话了，我得赶紧去把我老公体内的那个玩意儿踢出去。你有什么话赶紧说。”薄荷弹了弹烟灰。“你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事，想再让我出面带领队伍跟奥贝里人打一次，还是想让我帮着解决其他的事？”薄荷说。

无论她的语气如何锋利，戈尔姆始终一个情绪。

“璊特，我知道你受了很多伤害和委屈。这次你活着回来了，我觉得是该提拔你为队长了，世护队的人，你随便挑选，可以组织一个最强小队……”

“不需要。我永远站在约书克拉身后。”薄荷扯扯嘴角。

听她这么说，戈尔姆的表情才起了微小的变化。“你们……关系很好吗？”

“不好。互相看不上，恨不得一枪崩了对方。约书克拉讨厌我，但他愿意给我一个信任。他站我，我就站他。就这么简单。”薄荷说。

“……好吧。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洛克烊要先被关起来呢？没办法，里昂太危险了，不能把他放在外面，我是说……假如洛克烊回不来了，我能保证我在位的时候，他是活着的。但他……应该不可以在外面。”戈尔姆缓缓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