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NO.63:杀死那只蚂蚁
- 谋杀宇宙通缉犯2:宙斯预言
- BOfu
- 4336字
- 2026-01-21 23:55:15
冷。
真的很冷。周围都透着丝丝入骨的寒气,令人的手脚僵硬,思维停滞。天色阴暗,灰云沉甸甸的,透着一种压抑氛围。
这是洛克烊穿越到下一个时间后的第一反应。他哆嗦了一下,去搂珂里桉:“真他妈的冷啊……我真是操了。这是什么天气啊?咱们俩得去找一件厚衣服穿穿……”
珂里桉没接他的话,爪子指着前方。“阿烊……”
无人的街道上,薄荷穿着单薄地跑了过去,她的发丝凌乱,样子很着急,透露着一丝恐惧。
“不是吧……”直觉告诉洛克烊,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珂里桉先冲了过去,跟着薄荷的脚步跑,洛克烊僵硬地迈动步伐,跟在后面。
还在假期中的威斯德慕几乎没有人,校园空荡得像是恐怖传说的发源地。薄荷没有回头留意她身后跟了人,她感觉自己的眼泪快要出来了。
「砰——————」
城堡顶楼空教室的门被外力一脚踢开。
在房间里发出猥琐嬉笑的男生们被猛了一下。
他们集体回头,看着门口的薄荷。
“哟,来了。”罗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面对薄荷,勾起了嘴角,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俯瞰着她。
“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托你的福,我再也没办法打球了。我——————额——————”话还没说完,薄荷就用力推开了他。
她看到了。
看到了。
躺在地上陷入半昏迷的埃迪森。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他的脸上、身上都布满了因不同外力而受到的伤。薄荷双眼通红,她说不出一句话。
颤抖的手抚上了埃迪森的脸。黏腻的液体令她不适。她摸了摸埃迪森的嘴角,眉头一皱。
“难过吗?”罗什笑着问。站在他身后的布雷登小声说:“哥,这一下好了,他俩都来了……”
罗什点点头。“你去弄好摄影机。”他走过去,问薄荷:“这屋子里的人你都认识吗?这都是当年被你打的人。现在你很难受吧?我也很难受,我因为你,彻底断送了整个人生。”
薄荷脱掉身上的外衣,给埃迪森盖上。
“你们给他下药的?”薄荷才不会去关心罗什的人生。
布雷登先说:“告诉你吧,我们的目标本来是你。结果你那个蠢朋友下错药,导致埃迪森来了。不过也行……反正今天你也走不出去。”
薄荷垂下眼睛。“艾尼白?”她的声音都变了。
“是啊。”布雷登才不会帮艾尼白掩饰什么。
这个肯定令薄荷感觉到了冷。无关气温的冷。
为什么啊。为什么人要变成这样呢?她再恨艾尼白,也没想过置她于死地。
薄荷的目光已经逐渐变得疯癫,只是没有人察觉。
罗什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逼近。
“薄荷,你的确是特别漂亮,如果你不跟穷人谈恋爱,说不定我们还能变成朋友呢。你出身好,长得漂亮,又有天赋,是天选的贵族。”他笑着抽烟,打量着薄荷。
薄荷目如猛兽,钉在他身上。
罗什弹弹烟灰:“就是说啊,你啊,还是低估了男人的报复心。这个人令你难受了吗?不想我们把这件事传出去,接下来就按照我们说的做。”
“……”薄荷翻了一眼眼皮。
其实……他们已经闹了很久的分手了。
但他因为自己而被切实地伤害了,这种伤害跟杀了他一遍没什么两样。因为他的灵魂死了。
罗什本来看着薄荷在笑,突然,他愣住了。
因为薄荷的脸色越变越瘆人。像是狰狞可怖的野兽,不是凶神恶煞,而是一种不形于色的骇人。
“你……你……”罗什结巴了一下。
薄荷抬手,瞬移过去了门锁,门一下锁上了。
“不是……”布雷登躲在罗什身后,所有人的人都有些心里发毛。“你要干什么!!”
薄荷嘴角漾起一抹毫无感情的笑。“接下来,你们就知道了。”
站在外面的洛克烊听到了教室里的惨叫声。
那种叫声都变形了,听起来不像是人类的叫声。
他面若冰霜,走到了走廊尽头一处废弃的钢琴边,伸手弹起了钢琴,那架钢琴已经跑音了,弹出来的音符刺耳又揪心。
就跟走廊里回荡的叫声一样。
珂里桉蜷缩在角落,它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洛克烊面无表情地弹着琴,窗外的飞鸟像是受惊了一般,成片成片飞离了枝头。
微微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有人在求饶。
拼了命的求饶,甚至把父母都搬出来了。
紧接着惨叫声持续。
洛克烊闭着眼睛继续弹奏,似乎音符变得悦耳了起来,他跟着走掉的音乐缓缓点头。
“啊——————啊——————他死了……啊——————”
凄厉的声音令洛克烊的手一顿。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声音是破掉的。
然后走廊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求饶的声音和惨叫声继续此起彼伏。
洛克烊转身,他闭着眼皱起了眉。有一种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浑身火烧火燎,无从排解。
『你明明就打算牺牲自己的去拯救他的,却还是落得了这种下场。唉。』脑海里,里昂的声音不像是惋惜,像是一种语气轻佻的评论。
洛克烊在心里说:“我其实有后悔。我自私一点其实没什么不好,埃迪森的命是他的命,不该我插手。”
『那你心里为什么这么难过?』
“谁说我难过?”洛克烊喃喃自语。窗外的阴天将他笼罩,他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阴天了。
里昂说:『我能感觉得到。』
“你感觉错了,我不是难过。而是……无力。”洛克烊张开了眼睛。“你不懂我们底层人的悲哀和……孤独。他们这么容易就伤害了埃迪森,这么容易就把他给毁了。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对底层人的抱歉。如果没有薄荷,他们顶多赔点钱,或者是赔更多的钱。道歉?不存在的。你要是想闹,就要被捂嘴了。你的下场只会更惨。因为你的出身让你已经比所有人矮一截了,这一截是一生都无法追平的,甚至你连追平的资格都没有。我有时候并不是自卑,而是清醒地知道自己不配。”他自嘲地笑了出来。
破旧皱巴的衣服,干枯的发丝,粗糙的皮肤,起皮的面颊,骨节大、布满老茧的手掌,都在无声地令他们卑微。
『所以你是可怜埃迪森对吗?是可怜他才决定救他?』里昂迫切地语气,令人不解。洛克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地问他。
“不知道。”洛克烊回答。“我只是在一瞬间觉得,我们的缺口有点像。”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有一种不被理解的孤独。
他说完,脑海里再也没有声音了。
“快点!!!在这边——————”艾尼白带着巡护队和一些老师跑了上来。
艾尼白一边抽抽噎噎地哭,一边指着教室的门:“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所有人都看到教室门缝下面流出了大片暗橘红色的液体,这不禁让人倒抽口凉气。
听到外面有人撞门,薄荷无动于衷。
她浑身都是伤,新鲜的伤口往下冒着能量液。她愣愣看着埃迪森,暗橘红色的液体在她透白的皮肤上,就像是白玫瑰染红墨,墨绿色的发丝贴在她的侧脸,就像白玫瑰的枝叶一般,破碎猎奇却有种变态的美。
他默默流泪,只是他的神情并不是哀伤,而是仇恨。
一种来自于心底的恨。薄荷脑海中划过一丝想法,或许面前的这个人想杀了她。
不知如何开口,她刚想朝埃迪森伸手—————
「啪」
一耳光毫无征兆地甩到了她脸上。
薄荷的脸被打偏,她还未反应过来。
埃迪森打了她。
这一巴掌毫无保留地将他的感情传递给了薄荷。薄荷未落下的泪被打落,顺着她的脸颊滑过她的伤口。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从牙缝里迸出了话,带着咬牙切齿的情绪。埃迪森痛苦地哭:“为什么都是我发生不好的事——————”他冲上去掐住了薄荷的脖子,薄荷无动于衷。
外面的门在被人大力地撞击。
这对于两个即将二十岁的少年来说,太痛了。
切肤挖心,五脏六腑被焚也不过如此。
薄荷呆愣空洞地看着埃迪森,他拼命地掐着自己,她也不反抗。“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过,你杀了我吧……”
听到她这么说,埃迪森更为震恚:“你赔得起我吗——————你赔得起吗!?”此刻,他只想发泄他的怒火,到底谁对谁错,已经不想去分辨了。这些薄荷都明白,她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她好窒息。
不是埃迪森掐着她脖子的窒息,而是喘不上气。她直观地面对了惨痛的人生,面对了一个人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世界。
「砰——————」
门被大力踹开了,外面的人闯了进来。
然后。
全部的人被面前的这一幕震惊了。
一地的狼藉,还有一些碎屑和被踩烂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肉泥。这幅画面全是感官冲击,恐怖得令人作呕。
埃迪森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他缓缓放开了薄荷。
艾尼白捂住嘴,哭着看了一眼埃迪森,又看了一眼薄荷。她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巡护队的队员开口了。
薄荷举起沾满能量液的双手。“是我杀的人。”
她无比冷静,好似一个置身事外的人。
刚才那个询问的队员上来擒拿反扣住了薄荷:“先跟我们走。”
薄荷瞟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莱克……”她看着面前还未平步青云的莱克,眸中划过一丝情绪,之后又恢复了刚才的空洞。
仅是这一句跟呓语似的呢喃,莱克后背就惊出了一层汗。就像是被一个美丽的怪物盯上了,他下一刻也要被吞噬撕碎了。
艾尼白思维已经乱了,她战栗得不行。“薄荷,他们侵犯你了?”
“……”薄荷忍住没有去看埃迪森。她呆滞地看着艾尼白。
这句问话就像是一锤定音的锤子一样有重量。一群有势力的男人,一个漂亮到极端的女孩,这种场面一下子就能让人相信他们对薄荷做了什么,才导致薄荷发狂,灭掉了他们。
埃迪森双手在颤抖,他语塞了。他突然不敢认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也在这里?”有人问埃迪森。
埃迪森擦擦脸上的污渍:“我……我是她……男朋友……”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心虚。
“明白了。”有人意味深长地说。
大家在一瞬间都明白了,同时也在心里坐实了薄荷被他们侵犯。
接下来,他们带走了薄荷,埃迪森也要被送去医院,这间教室被封锁了起来。这栋楼外面也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群。
洛克烊混在人群中,森森冷气把他浸透了。他看着所有人议论着薄荷,他们的目光不善,是窥探的刀尖,打量在薄荷身上。她没有表情,不过对于群众来说,这不重要,他们可以随意造谣她此刻的心情和情绪,任意解读,不管对错。
在他们亲眼看到薄荷的那一刻,他们皆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这种出生即巅峰的女神,也跌落进了泥泞,她是杀人犯了,她被人侵犯过了,终于不如他们了。
洛克烊从喉咙到胃都在泛酸,他想吐。
珂里桉擦擦眼泪:“好无力。”
“你听。”洛克烊沉声说。耳边的钟声响起了,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鉴证了薄荷的旧伤口。
金光一现,他们又到了下一个地点。
珂里桉观察了一下周围:“这里是加拉门区”。而且时间……”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它看了看墙上的画报。“就比刚才穿越的节点往后了一礼拜。”
“加拉门区……”洛克烊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走……我们去找埃迪森。”
“啊?”珂里桉没明白洛克烊的意思。洛克烊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绝对有危险。遇上这种事,那几个贵族肯定要让他闭麦的。是会威胁他的,估计他挺不过去。”
珂里桉醍醐灌顶:“是啊……”
这是底层人的默契。无需过多解释。
珂里桉说:“我上次听埃迪森说过,他妈妈好像在加拉门旧区的小吃街卖东西……”两人搭了车。
珂里桉说:“之前,埃迪森住我家的时候,跟我说过,他妈妈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次。阿烊?”它看洛克烊没有反应。
洛克烊捡起了车座上,上个乘客留下的报纸。他的嘴唇发白,眼里有红丝。
珂里桉好奇凑过去看。“唔……薄荷……被他们关到精神病院了……”它从心里发寒。
报纸上只有一小个版面在讲薄荷杀人的事,三言两语地写了她精神有问题,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的事。
虽然就这么几句,也让洛克烊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