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NO.64:尘土
- 谋杀宇宙通缉犯2:宙斯预言
- BOfu
- 4368字
- 2026-01-21 23:56:50
还未赶到加拉门区的老城区,洛克烊就决定转弯去乌佐里区关押薄荷的精神病院。
根据报纸上的地点,车子开进了乌佐里区。洛克烊没有办法不去看。虽然很多事,明明知道结局了,但就是无法安心。
“没关系。”珂里桉拍拍洛克烊的肩膀。“说不定就像前几次一样,薄荷会被我们救了呢?”
洛克烊挤出一丝笑。“嗯。”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
怎么都无法平复。
薄荷被关的精神病院开在乌佐里区的一处荒凉野外,那里没有人居住,医院后面是一大片墓地。
艾尼白穿过精神病院长长的走廊,哭着走向薄荷被关的病房。这座医院外长满了荆棘,密密麻麻,密不透风。
“你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严肃的护士对艾尼白说。她开门的瞬间不忘强调:“要不是看在费曼斯先生的面子上,我们是不会让你进来的。”
“我知道。”艾尼白擦擦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
密封的后铁门打开的瞬间,艾尼白的情绪还是决堤了。
薄荷就像犯人一样,被捆绑在椅子上,身上贴满了电线和检测仪器。她脸色死白,毫无生气,一双眼睛似昏非昏。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显示她还有生命体征,旁人肯定会觉得这就是一具尸体。
艾尼白冲过去跪了下来。“薄荷……薄荷……”看着薄荷双手被缚,指节全都破了。身上的伤口结痂了,但淤青未褪。
“薄荷……”她只会冲着薄荷哭了。
薄荷张开干裂泛青的嘴唇:“给老子……滚。”她无力地说。
不用想,就知道她在这里遭受到了多少非人的待遇。
艾尼白双手合十:“我对不起你,薄荷……他们现在都以为是你被……被……”她说不下去了。
“呵。”薄荷用力抬起麻木的脖颈,看着艾尼白。艾尼白擦擦眼泪:“我当时昏了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骗埃迪森去……他们本来让我把你骗去的,我鬼迷心窍了。本来就应该先告诉你的……”
薄荷用气声说:“我知道……你本来是要给我下药……骗我过去……但你骗的是埃迪森……”
“薄荷……如果有半点办法把你弄出去,要我做什么都行……”艾尼白捂嘴哭着说。薄荷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人的眼泪也透露着她的虚伪,她并不是在悔过,而是太害怕这件事追踪溯源会怪罪到她身上。
用力勾了勾脖子,薄荷空洞的眼眸里有了些光彩。
艾尼白心领神会:“薄荷,你要我做什么————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受伤害……我宁愿那个人是我……被流言中伤的人,我来当就好。”薄荷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艾尼白呆住。
“你……就这么喜欢他?这可是你的名声……”她的泪止住了。
薄荷摇头:“名声向来是我最不……看中的……我不在乎任何人……”
“不——————”艾尼白突然转变了情绪。
薄荷毫无感情地看着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说完后,她再也没有了力气。
艾尼白双手颤抖,在这个地方,她更像神经病:“不————不可以。我做不到!!薄荷,我就跟你说实话——————”伸手捧着薄荷冰冷的脸,逼着她看着自己。“我就是故!意!的!你抛下我要跟埃迪森幸福快乐,我不允许!!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我要毁了你们,你们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薄荷,我——————”
“哎!!!你干什么——————”费曼斯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硬是把艾尼白拉离薄荷,艾尼白瘫在地上被费曼斯拖行着,对着薄荷嘶吼:“大不了,大家都一起死好了——————”
薄荷只觉得吵。其他毫无波澜。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进来了。
一道高强度的光打在了她脸上。
戴着口罩的医生声音低沉:“今天感觉如何?”
“你给老子等着——————额——————”还未等薄荷说完,下一刻她就被激烈的电流电得浑身抽搐。
护士在医生的示意下加大了电量,薄荷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她的汗和生理泪水簌簌下落。
医生慢悠悠地仔细观察着薄荷,直到他觉得可以了,才叫旁边的护士关停了机器。
“推到咨询室。”医生说。
接着薄荷被一针扎进了脖子里,她又惊厥了一下。
咖啡色的液体打进了她的脖子里,她全身麻痹,不能动弹。然后护士推着薄荷在走廊上,窗户外面是荒无人烟的树林,透着肃杀。
“你们不要这么对待她——————她是正常的——————”薄荷耳边听到了吵闹声,但她无法回头去看。
在走廊尽头的铁网外,卢科林大声抗议着,他用力拍打着铁网,当他看到薄荷的那一刻,比亲手杀了他还难受。
薄荷无法回应卢科林,她被径直推到了另一间病房。
她被推到了长条桌前,对面坐着四名医生。
薄荷看着他们四个,目露杀气。
为首的医生轻咳了一下,对薄荷说:“听说你今天的感觉依旧不是很好?”
“……”薄荷半闭上了眼睛。
医生接着问:“昨天问你,你杀过人会产生愧疚吗,你没有回答。”
“不会。”薄荷斩钉截铁地答。
这令房间里的人都静默了一刻。
“那你的情绪来自……”
“愤怒。”薄荷清醒地回。
其他三名医生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医生问:“你在杀他们之前,未曾想过要去找人帮你吗?”
“……”薄荷瞪着这位医生。“又他妈的不是你被操了。你怎么问得出这么冷眼旁观的话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连说出来的安慰都是在何不食肉糜。
医生被噎了一下,低头瞟了一眼旁边医生的笔记。
接着,薄荷又被推了出去。她要继续进行电疗。
医生掏出耳机戴上,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璊特的主治医生。那个……您的女儿经过这个礼拜的诊治……的确是反社会人格。对,这是精神病的一种。没错,这种严格意义上,杀了人是不会被追究责任的。还挺严重的,通俗意义上说就是,她毫无羞耻、愧疚、同理心。对,对……是这样的……」
等医生跟休兰伯汇报完后,他刚离开病房准备进办公室,后脑勺就猛一痛。
接着他浑身一软,昏迷倒地。
薄荷被护士推到了刚才的病房,药效正在过去。身体脱离了麻药劲儿,她不经意侧目,看到了墙上的表。
日期显示,今天是十一月一号。
她本该奔向成年人世界的二十岁,在精神病院度过了。
人的生命脆弱的时候,比一颗尘灰还要轻,在半空中一下子就被磨灭了。
“唔——————”紧接着一阵电流袭来,千刀万剐的痛使薄荷痛呼了一声。慢慢地,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和病号服,她喘不上气,在战场上受再重的伤也没这般痛不欲生过。
护士冰冷地看着薄荷扭曲,她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突然一只手覆在了她的肩上。
“让我来吧。”低沉的声音说道。
护士扭头看到了戴着口罩的医生。她说:“可是治疗还没到时间……”
“这是新的治疗方案,我要现在要实施。你们都去忙吧。”
看了薄荷一眼,护士也没有过多的怀疑,她跟房间里的几个护士缓缓退了出去。
等人一退出去,机器立刻停了下来。
薄荷一个大惊厥,昏迷了过去。
“妈妈……”在彻底昏迷之前,她下意识地无力地呼唤着。
“崽崽。”洛克烊去掉口罩,半跪下去伸手抚上了她的侧脸。
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可他此时无能为力。
神啊,你让我替她痛吧。
洛克烊含泪帮她把侧脸上用汗水黏住的发丝拨开,捧起她的脸,他才发现,薄荷变得真的好瘦。他流着泪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我带你走……带你走……”
“阿烊,你赶紧走——————”珂里桉跑了进来,它匆忙地把它的作案工具收好,“你打晕的那个医生醒了,也有人发现监控被我切断线了……”
洛克烊把白大褂脱掉:“走上面的通风口。”
“好——————”珂里桉看了一眼薄荷,它心里难受极了。“薄荷……”
外面的门猛地被打开了。
薄荷也从昏厥中被惊醒了。出于疼痛,她的生理泪水从眼眶落下。
刚才……好像感觉到了母亲在抚摸她的脸。
自嘲一笑,她暗自嘲笑自己太脆弱了,竟然会有这种幻觉。
外面很吵,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着她被人推回了休息的病房。四周都是海绵,没有窗户只有探视窗口,堪比牢房一样的病房。她被解开束缚,推了进去。地板也是海绵,薄荷虚脱地趴在地上。
“璊特,你今天很忙啊。”看管她的护士打开了病房门上的小窗户。
“……埃迪森。”薄荷空洞的棕绿色眼眸中有了光彩。她用力支起身子,爬到了窗口,从窗口折射进来的光亮晃进了她的眼中,迷人的异瞳绿如宝石般绮丽。
埃迪森脸上贴着纱布,掩住了伤口结痂。其他地方淤青未褪。
薄荷看到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欢喜。“埃迪森,你……你怎么来了?”
“费曼斯带我进来的。我来只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埃迪森目光冷冷的,他忽略了薄荷的此时正用一种极为脆弱的神情看他。
那种冰冷的目光突然转化成了恨意。薄荷也觉察到了,她眨了眨通红的眼睛,等待着埃迪森接下来的话。
“他们正在威胁我妈,逼着我签免责任书,说是会给我们家一大笔钱。”埃迪森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些话。
薄荷梗了一下,她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埃迪森攥拳:“直到现在了,你竟然还能这么冷静地问出这句话?被你杀的这些人!他们的家里人正在威胁我!说不定我会被他们杀了——————你当初为什么要得罪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把我推上来?!我又做错了什么?!你现在好了,被关起来了什么事都躲得远远的,我怎么办……”
薄荷感觉自己从里到外已经垮了,但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问:“那你现在想让我怎么样?”
“……你赶紧出来。让你们家帮我摆平这些事。他们踩我就像搞死一只虫子一样,我的生命不是生命,你知道吗?但我只想好好活下去。跟我妈在一起。”埃迪森全然忽略了薄荷浑身的伤痕和跟死人一样的状态,他没有任何办法。
薄荷的眼神又恢复到了空洞的状态。“我没办法出来。”
“那你就等着我死的消息吧。正好合你心意,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埃迪森干脆地转身,紧接着病房门上的小窗户被关上,薄荷彻底泄气,倒在了地上。
病房上方的通风口内,洛克烊看完了全部。
珂里桉趴下他身后:“阿烊……”
“我没事。”洛克烊硬声说。“跟着埃迪森走。”他们准备从通风管爬出去。
他可真蠢。
完全的会错意。他跟埃迪森这种人怎么会是一样的人呢?他们完全不一样。
被费曼斯送出了精神病院,埃迪森在回家的路上抽了几根烟。
他不该全怪薄荷,但现在好像只有薄荷能让他怪。看向街边的橱窗,玻璃里印着自己的样子。他头一次厌恶自己的容貌。在绝对的贫穷面前,美貌绝对是一场恐怖的灾难。他现在彻底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前方都是一片黑暗,他往哪里走都没有光。
“妈……”埃迪森跑上老旧的房屋,打开门后,发现家里一片狼藉,母亲不见了。
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他浑身都凉了。
正当不知该如何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
「喂……」戴上耳机后,埃迪森立刻冲向了离家最近的医院。
当他赶到医院时,天空飘起了零零散散的雪花。
他穿着单薄,被人告知自己的母亲在医院的地下室。没有多想埃迪森就往地下室跑,跑到幽暗的地下室后,他眯着眼睛摸索。此时他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一切的行为都是下意识的。
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大多数人是有保护机制的,所以他还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意识还是清醒的。
“唔……”他被什么东西绊倒了。身体先痛了。
匆忙又狼狈地爬起来,埃迪森发现绊倒他的是一具尸体。
躺在裹尸袋里的尸体。
裹尸袋没有拉拉链,所以他看到了里面躺着的,是自己的母亲。
洛克烊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只是埃迪森没空回头。
他伸出指节僵硬的手,抚摸了一下母亲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脸。
仅仅是摸了一下,他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了。
接着跟疯了一样地逃离了这里。